“我们这是去哪?”诺兰压低声音,再次问道。
芙丽娜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前方:“别着急,伯爵先生。”
很快,他们来到了王宫三楼的博肯长廊。
这条长廊是为了纪念王国第三任国王博肯·阿尔德当年与鲁斯帝国签订长期和平条约而命名的,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任国王的画像和描绘那场谈判的壁画。
与平时不同,此刻长廊两侧每隔数米就站着一名黑甲卫队的战士。铠甲在长廊的烛火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站姿笔直如松。
一行人穿行而过,战士们整齐划一地抬手捶胸。铠甲碰撞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庄重而热血。
长廊尽头通往王宫外的一个大型露台,而最后一道门旁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诺兰熟悉的老伙计,汉克。
诺兰注意到,与平时的不修边幅不同,今天他穿着那套精工黑甲每一块甲片都被重新仔细打理过。
金色肩甲上的划痕都被重新打磨平滑,胸甲上的纹章在阳光下格外锃亮。
他平时总是叼着雪茄的那张脸上罕见的严肃和紧张,腰杆挺得笔直。
见到几人走来,汉克左手捶胸:“公主殿下,领主大人!一切准备完毕。”
“感谢你为王国的所有付出和服务,汉克卿,辛苦了。”公主殿下柔声回道。
汉克的身体微微一僵。虽然是一句简单的话,公主殿下清楚记得他的名字让这个一心为国的老兵激动不已。
对于一个在战场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来说,这份记得就是认可,分量比任何勋章都重。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失态,但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努力绷着脸。
芙丽娜最后整理下自己的裙摆,接着转过身面对诺兰。
她端详了潘科,伸出手帮他整了整有些偏斜的衣领,自然得就像老夫老妻每日出门前的日常一样。
诺兰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已经收了回去,重新搭进他的掌心里。
“我们走吧,诺兰卿。”她说。
汉克闻言,一手按剑柄,一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阳光瞬间倾泻进来,刺得诺兰微微眯眼。等他适应突然变亮的环境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又吃了一惊。
王宫前宽阔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各行各业的平民们挤在一起,仰着头,伸着脖子眺望王宫的方向。
不仅仅是平民,黑甲卫队、皇家禁卫军、南方军团和洛曼骑士的代表们也列队站在广场中央,一排排整齐的方阵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粗略估算来看,广场上此刻起码有数万人。
这就是公主殿下和欧文伯爵神秘兮兮的准备?诺兰诧异。
他能听到下方人群的喧哗声,像一片低沉的海浪。
芙丽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诺兰回过神来,正了正脸色,领着她走到露台的最外沿。
随着他们的出现,下方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震得露台的护栏都在微微颤动。
“快看!殿下出来了!”
“公主殿下!”
人们挥舞着帽子,举起手中的艾尔芬狮旗,踮着脚尖试图找到一个看得更清晰的角度。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指着露台的方向喊着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浪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