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个孩子……”
“南方,请你不要问我,我脑子太乱,想不好。”
他忽的回转身来,注视我的双目,沉默良久,翕动嘴唇,小小心心的说,“噢……。衾衾,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
“你就是有意的!”我别转头,伸手把玻璃门上的雾气擦了精光,竟然碰到一点点油。
厨房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从窗户望出去,对岸华灯初上。
一阵门铃门铃划破沉默。我一面十万火急的开水龙头洗手,一面大声的朝着大门的方向问,“哪位?”
无人应答,门铃再响三声。
他?!
我来不及关水龙头,急匆匆的跑出去,手上还滴着水,停在门边,心里突突的跳得厉害,从猫眼里张望,果真是他!定了定神,鼓起勇气打开大门,穿银灰色长风衣的李书明风尘仆仆站在门外,头发有一点湿漉漉,皮鞋上沾了一小搓泥。
我竭力让自己平静一下,无所谓一些,万万不可让他看透我的心思——那样巴望着他来,听他解释。“是你?”
“当然,难道不应该出现?”他牵牵嘴角,云淡风轻的笑笑。
这个时候,还这样能撑!我开始生气。
“不欢迎我进去?”
许南方正好在,我忽然间有点慌,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李书明先生,时至今日你仍觉得你应是个受欢迎的人?呵!”
“阿姨也不在家?”
我靠在门边上白他一眼,“不巧,你的江阿姨出远门了。”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你听我慢慢解释。”
我最见不得李书明永远温和平静、永远和声细气的对待我,这曾经是我深受吸引的地方,如今却令我深深的厌恶,不但虚伪,还仿佛在告诉我,他并不将我看得那么重,只有不那么放在心上的东西才懒得治气,懒得计较,通通宽容。你可见过一个有包容心有修养的成年人同一个冒犯他的小屁孩生气?
“人往往容易被眼睛和耳朵迷惑——”
忽然间,厨房传来“咚”的一记闷响,钝物着地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急急忙忙的冲回去,南方正皱着眉头咬着牙齿从地上爬起来,地板有水,大概是打滑了。
我来不及顾及其他,跑过去撑住他的胳膊,让他他缓缓站起身。
“磕到腿没?”
南方摇头。
还好,还好,这次没有上次吓人,裤腿还好好的,没有突出来,我将他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这才看到李书明直挺挺的站在大门口望着我们,铁青着脸,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仿佛在感叹,衾衾,你真让我失望,又或是,我们都那样让彼此失望……。
那个时候,我明白过来,李书明的致命弱点,他这个人,大概最怕人家背叛他,最不能容忍女方给他戴绿帽子!不知怎的,心里竟然闪过一丝痛快。虽然南方只是恰好在这里,我们并没有什么。
“我们上楼说?”我走过去问他,压低声音。
只见他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摆摆手,“不——不必了,衾衾,我们之间,大概没什么好解释的。”
李书明速速的回转身去,仓惶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间。
要追他吗?不,明明是他先犯错!需要解释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