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作声,等她继续,心里想,玩出个女朋友也正常的,莫非成年男女不该有谈恋爱的需要?我了解她的脾性,开头总是婉转来婉转去,最后才道出话来。
母亲咳了一声,道出正题,“学校有男孩子追?”
“算吧。”
“现在的孩子都不简单,中学生就三五成群躲在家里偷看成人碟片。要当心。”母亲语气严肃。
我想起南方对我讲过,中国的青春期性教育极其缺乏,男孩子们只能通过那种方式来了解我们身体里面的奥秘,精力旺盛的他们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排解,我一直相信他,并且他是很认真的和我解释这个问题,所以,当母亲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觉得母亲太极端,把男人想太坏,也许是父亲的缘故,因为父亲和那个只听过声音但从未见过真面目的女人深深伤害了她,所以,心里一直不同意她的话,但又极少与她争辩,只“嗯嗯”两声。
“衾衾有了男朋友就请来家里吃个饭,妈妈帮你把关。”
“怎么把关?”
“看看人品如何,性格怎样,你们适合不适合。”
“妈妈怎么判断适合不适合?”
“我们是过来人,当然有经验。还不是怕你上当受骗。”
“知道了。”我在想,她真能判断么?她果真能看出一个男人适合不适合一个女人,在许多年后,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如果真的可以,那她当初为何选择……
母亲站起身出房去,快要出门时,说了一句,“还有一点,注意安全。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有些怵。那个夜晚以后,我便不再是单纯的少女,这算不算没有保护好自己?
自打南方来过以后,我们就开始了短信传情时代,每晚一聊开就是一两个小时,下课路上发信息,上晚自习发信息,在被窝里也发,半夜一两点才合眼算是常事。那时真是精力过盛,睡那么晚第二天照样爬起来赶着上第一节课。黑眼圈就是那时候熬出来的。
南方也天天打电话来,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煲,宿舍几个女孩子都是侯着队打电话,经常都是讲电话讲到她们催,“粥都熬烂啦!”才依依不舍的收线。宿舍女生差不多都知道我有个在北京念书的男朋友。不过,只张瑶瑶一人知道一些我和南方的故事。
我和瑶瑶几乎可以算作闺密,除去和南方最最亲密的事情没有告诉她。我们很享受那种分享彼此快乐的感觉。那时候,有个法律系师兄紧追张瑶瑶,不仅把瑶瑶拉进了学校话剧团,还时不时制造些机会与她单独相处。有一次,师兄拉我们俩去参加法律系的舞会,叫瑶瑶教他跳舞,我暗中观察,他动作娴熟,哪里需得着教?
过了些日子,许公公再次回老家来。奶奶也回县城住了一阵。父亲送她回去的。那时候南方还没有放假,没有来。我深感失望。
那一阵,我总感觉日子过得太慢,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表慢了,真希望,一觉醒来就是暑假。瑶瑶笑我,“怀春少女,害了相思病。”
我故意往窗户边上探探头,“呀,快看,楼下捧着玫瑰花往上面张望的是谁!”
瑶瑶急忙贴到窗户边上张望,才知道我骗她。
终于熬到暑假,南方在人民大学一年的的交换期已满,要回台北继续在台大课程,临走时来重庆探我。我们一起去磁器口做了两只小小心形玻璃瓶,将各自的名字刻在大米粒上,分别装进两只瓶中,塞进一些闪闪的纸片,灌上油,封好,再用红丝线系好,挂在各自脖子上,他挂装有“衾衾”的那一只,我挂那只装有“南方”的。这大概算当时流行的一种情侣信物。
我的一次不小心,母亲发现瓶中的名字,她到底还是知道了。我也想,迟早要知道的,不用再偷偷摸摸,反倒松口气一般。母亲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过去的那一段,她也知道,只是以为我们分开罢了。
母亲语重心长的教育我一番,这次不如高三那回态度坚决,更多的是劝说。最后,她说,“衾衾,你长大了,现在孩子都成熟的早。谈恋爱已不是怪事,只是,你好好想想,自己了解他吗?了解他多少?还是那句话,当心男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出什么事情,两家人都难堪。”
我一连几天心情沉重。母亲的话使我觉得,从今往后,我需要对自己负责,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自然也不会有人能帮我承担后果。转念又想,我和南方感情那么深,能有什么严重后果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