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距离收到沈意下车的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但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杜立安有点着急上火,生怕是沈意在来的路上出了事。
给自己灌了杯冷茶,杜立安终于忍不住了,她当即取出杂物间的一把伞就要冲出去看看。也就在推开门的瞬间,杜立安被吓了一跳,因为她的店门口旁竖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把断了几根伞骨的黑伞挡住他的面容。
杜立安有些紧张地小声问:“沈意?”
似乎是终于听到了声音,那把黑伞偏移开了一点,也终于露出沈意熟悉的面容,只是他全身都淋得湿透,那副黑框眼镜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你摔了吗?眼镜呢?”杜立安连忙冲过去。
她记得沈意是个高度近视,离了眼镜几乎要变成半个瞎子,去年刚来店里工作时,有一次他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因为看不清床和地面的分界线直接摔下来,手肘都擦破了皮。
在杜立安呼唤的声音里,沈意猛地恢复了意识。
沈意的第一反应是:我在哪里?
第二反应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下了公交车,往这边走的时候似乎看到护城河里有什么东西,然后……就没了。
身上是湿漉漉的触感,耳边是大雨瓢泼的哗啦啦,视线却模糊得很,他下意识摸向眼眶和鼻梁,发现眼镜不见了。
在视力受损的时候,其他五感就会放大,沈意能清晰地听到杜立安呼唤他的声音,以及扶住他的手臂想把他往什么地方带的触感,在犹豫和疑惑后,他选择跟着杜立安的力道走,最后坐在了店门口展示区的椅子上。
又发病了吗?
沈意皱眉轻嘶一声。
“是摔伤了吗?!抱歉这么大的雨还让你跑一趟,都怪我!”
杜立安连忙去洗手间拿了块新毛巾,“快擦擦。”
“没有,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是不是摔了跤沈意也不知道,身体并没有哪里痛……但意识断片了、眼镜也找不到了。
也只能是摔了吧。
从去年在精神病院住院后,他已经很少发病了,少有的几次也只是偶发,并不连续。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这次发作是偶发性,还是和爷爷去世时一样,是病症彻底爆发后的连续失控。
前者不需要重点处理,后者就必须提前入院治疗的时间了。
沈意有些烦闷地闭上眼睛,开始觉得头疼,冻得发白的手指摁在自己的太阳穴,被手指撩开的发丝下是耳朵上的黑色小耳钉,在展示区的白炽灯下熠熠生辉。
还有……眼镜。
他只有这一副眼镜,要是找不到他今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杜立安往外走的脚步声。
“抱歉,我们这里关门了。”
沈意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两个人形影子,晕成两个大团子。
因为看不清人,他下意识眯眼,又歪了下头,于是头顶上的毛巾瞬间滑了下去,沈意伸手抓了一下没抓到,于是任由毛巾落地,他继续淡定地试图看清面前的人。
宋向影望过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今天大降温,但大多数人都没有穿得很厚,包括沈意。
外套早就被他脱下来扔到地上,身上湿透的黑色短袖衬衫黏在他的上半身,凸显出他极好的身材,湿透的发丝挂在他的额角,没有焦距的眸子好像在看着他,又好像根本就没有看他。
宋向影得出结论:所以之前不理他也是因为丢了眼镜看不清。
他满意了,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对杜立安展示。
杜立安认出这是店里的名片,她更疑惑地看着宋向影。
一个大男人来汉服妆造店已经够奇怪了,这人还大半夜戴着一副墨镜,墨镜几乎要挡住他上半张脸,显得他整个人匪气十足。
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我之前在路上碰到他,喊他没反应,怕他出事就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