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温婉柔弱的皮囊下,压抑着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岑莘不知道的是,慕婉珍早就习惯了这种隐忍。
隐忍与岑莘的母亲分别,隐忍着岁月侵蚀。
她日复一日地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最终回到这座故人出生的小镇。
哪怕暂时寻不到故人的身影,她也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去辅导那个人的骨肉。
眷恋如风,常袭心间。
即便数年的隐忍与蛰伏,也不仅仅是为了求得心间那人的一丝踪迹。
慕婉拧开紧手下alpha传来的消息,家族的风也动了。
……
上午十点,a高。
岑莘正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对着数学卷子发呆,窗外的操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接一阵刺耳的口哨声,紧接着,学生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如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
是有什么大人物视察,还是新转来了什么风云人物?
岑莘毫不关心。她甚至有些烦躁地皱紧了眉头,伸手捂住了耳朵。
她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昨晚的测验,慕婉珍对她的结果非常不满意。
学习这种事,讲究的是万丈高楼平地起。
基础若是不牢,再好的老师也是回天乏术。而在教育教学的规律里,岑莘的成绩就像是一棵被强行拔高的空中之树。
枝叶看似被慕婉珍修剪得努力向上了,可它的根系却烂在泥里,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扎根。
更要命的是,这棵“空中之树”的小主人,骨子里对学习充满了抗拒与厌烦。
慕婉珍最近常常看着她那惨不忍睹的理科试卷轻捏眉心,像极了这世间无数操心孩子成绩的绝望家长,头疼得厉害。
这种头疼,不仅来源于岑莘薄弱的基础,更来源于a高极其割裂的教育生态。
a高和别的中学不同,它是一所等级森严的学校,学校里并排矗立着两栋截然不同的教学楼。
一栋是重点班教学楼,由海外华侨富豪捐资修建,空调、多媒体一应俱全,师资力量富裕。
而另一栋,则是墙皮剥落的普通班教学楼。这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周边农村和镇上的穷苦人家子弟,学费低廉,生源成绩垫底,充斥着混日子的泥沼气息。
这两栋建筑,仅仅隔着一个操场,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生生劈开了两个阶层的人民,云泥之别。
岑莘,就深陷在这栋被放逐的普通班教学楼里。
这段时间,尽管她每天起早贪黑,接受着慕婉珍堪称严苛的单独辅导,但一旦回到白天的课堂,坐在最后一排的“差生区”,那点微薄的努力就会被迅速吞噬。
周遭的孩子都不爱学习。当他们看到昔日不爱学习的岑莘突然开始捧着单词本死磕时,排挤和阴阳怪气的嘲笑便随之而来。
“哟,这不是咱们班倒数第一的莘姐吗?装什么清华北大呢?”
“就是,看两天书还真把自己当重点班的少爷小姐了?别白费力气了。”
纸团,粉笔头,恶意的讥讽,试图瓦解着岑莘本就的意志。
岑莘捏紧了手中的笔,指关节泛白。
“滚!”
少女声音阴鸷,那些人顿时噤声了,岑莘打架不要命,这是她发火的征兆。
岑莘本来也没存着多么用心求学的心思,荒废了这么多年的光阴,要补起来谈何容易?
如果不是每天清晨和深夜,慕婉珍那双温柔却期盼的眼睛摆在那里,如果不是那些必须完成的作业是那个女人亲手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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