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时,慕婉珍的背影透着一丝单薄。
待她的身影消失路口,高淑华便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砰”地一声狠狠砸上了大门。
“妖精!”
她转身从门背后抓起一把端午节留下的早已干枯的艾草。
高淑华没想到女儿的前任是这般美丽的女人。
据说和女儿在一起是主动的那一方,但半分都看不出。
竟是个omega。她的清儿真是昏了头。
岑莘蹙紧了眉头,正想开口,奶奶却转过身,第一次郑重命令道:“星星,从明天起,你的功课,全归慕婉珍管。”
“为什么?”岑莘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去裁缝店补习?人家不用做生意了。
慕婉珍也不是老师吧。
镇上的补习费那么贵,人家凭什么白教她?难道不要钱吗?
“星星,你不用管这些!”高淑华猛地拔高了音量,干瘪的胸膛掩下愤懑的起伏。
凭什么,就凭她慕婉珍欠岑家的。她这辈子都欠岑家的。
岑莘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奶奶,我的母亲……到底去哪了?她是不是……”
“你不要多想。”高淑华打断了她,眼球因为激动而微微凸起,死死地盯着孙女,“只是离开了!没死,她没死!”
她固执地重复着。
末了。
“只要你好好学,等你考上大学,走出这个穷地方,你就能见到了!”
考上大学,离开这里,离开这座闭塞落后的小镇,这已经成了高淑华这具枯槁躯壳里,唯一吊着的一口气。
哪怕为了这个目的,她要利用慕婉珍。
哪怕她用“只要你辅导莘莘考上大学,我就告诉你岑清下落”作为筹码。
只要结果是好的,只要孙女能飞出这片泥沼。
高淑华在昏暗的灯光下,死死握紧了犹如枯草般青筋暴起的老手。心脏就像是被毒蛇啃噬般剧痛。
……
自那天以后,高一的岑莘原本就早起上山路上学的作息,变成了更极端的“披星戴月”。
她万万没想到,慕婉珍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婉如水的女人,在辅导功课上竟然会展现出堪称严苛的一面。
为了补上落下太多的基础,岑莘被要求每天早上四点就到裁缝店报到。
起初的几天,她老老实实地去拉裁缝店正门的那道老式卷闸门。
可那铁皮门年久失修,“哗啦啦”的巨大声响在凌晨四点静谧的长街上,无异于平地惊雷。
左邻右舍的灯接二连三地亮起,伴随着窗户里传来的暴躁咒骂:“要死啊!大清早的谁家在奔丧啊!”
岑莘愈发像个做贼的飞贼一样,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巷,动作利落地翻过那道院墙,轻手轻脚地摸进慕婉珍的后院。
清晨四点的裁缝店,透着一丝江南水乡独有的清冷。
慕婉珍并不会因为她的勤快早起就提前在书桌前等她。
当岑莘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踏入那间充斥着女人体香的茉莉卧室时,慕婉珍通常还在床上。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而温暖的橘色床头灯,将清晨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女人半靠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