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的魂若是……便再也没有轮回了。
可轮回,就一定顺遂?
算了……
他爹的魂还不知道怎么了呢!瞎想!
“对,至少我有一个真相……”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衣甜滋滋地压下了酸涩,小满含糊着,语调却上扬,“怕也没有用!”
云青垂眸看这她,腮帮子被糖葫芦塞的鼓鼓的,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丫头,倒是自己把自己说好了。
想起他这一路上,成天绞尽脑汁想出来那些安慰她的话……
他碰了碰鼻子,没再吭声。
小满跟着云青的脚步,穿过了一圈围着看杂耍的人群,再继续往前,人潮渐渐淡去。
眼前不远处,一座庙宇的飞檐从居民的屋顶间露出来,朱柱灰瓦,脊兽蹲在檐角,俯瞰人间百态。
焚香的气息飘散出来,混进进街寺的烟火气中,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再走近些,还未到正门,就看到一片开阔的正场,正对着青灰照壁,照壁上云纹四绕,中间刻着“护国庇民”四字。
照壁以北便是正门。
“进去吧。”云青说。
小满抬起头。
这城隍庙的门楼比她想象的高出许多,朱红色大门敞开着,门扇厚重,门楣上的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城隍庙,在这样的皇城脚下,也不知这字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门内便是前院,青石板铺路,中间一道甬道直通向二门,甬道两侧古柏苍劲,枝桠斜伸,这下大片的阴凉。院中香炉高比一人,香烟袅袅向上。
“不愧是香火最旺盛的城隍庙。”小满惊叹道。
“这城隍爷也不是人人都当得起。”云青道。
来往进出的香客络绎不绝,士农工商,男女老幼……有提着香烛的老妪,有身穿短褐的百姓,一位妇人携着孩童,教她如何参拜,又去侧边的福案添了些香油钱。
书生模样的男子,衣冠整洁,拈香默祷。
也不知道她爹初来京城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向城隍爷求一个科场顺遂、前程光明?
云青一边走一边与小满低语:“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怎么找到城隍爷?”
“用这个?”小满举起手腕。
云青点头: “咱们去后殿的香炉。”
俩人绕过正殿,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殿空无一人,比前殿清净许多,两口香炉敞口朝天,炉内香烟密插如林,高香层层叠叠,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簌簌落下。
小满看了眼云青,后者退半步站在她身后,对上视线后微微挑眉,示意她开始。
她伸出右手走向前,掀开衣袖。露出缠绕了七枚铜钱的红线,将手腕探上香炉。
裹挟着热气的烟雾弥漫攀上她的手腕。
在她看不到的额间,那朱砂一点,露出微光。
第一圈,无事发生。
第二圈,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第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