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陆沉问。
阿雀嘴硬:"不疼。凉飕飕的,还——"她顿了一下,"还挺舒服。"
挺舒服。
陆沉心里沉下去。
他撕下一条自己的内衫,把阿雀的手臂缠上,缠得很紧。布条勒进肉里,阿雀咬着牙没吭声。他缠的时候看见那道灼伤的边缘——黑印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他眼花。
是真的在爬。
"陆沉。"苏眠夜的声音很轻,"是什么。"
陆沉没回答她。他抬头往东南方向看——钟塔巡逻队在那边,六个修钟人带着封印装置,封锁着裂隙出口。原本他们计划绕更远的路,从封印桩稀疏的地方摸出去。原本他们还有时间。
现在没有了。
"多久能到出口。"他问苏眠夜。
苏眠夜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原路回去,四十分钟。"
"绕开巡逻队呢?"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他看了一眼阿雀手臂上那条布条下的黑印。三个小时够这道灰爬到她肩膀。爬到肩膀就到心脏了。
他站起来。
"不绕了。"他说。
阿雀愣住:"陆沉哥,你不是说出口有钟塔的人——"
"硬闯。"
他把短刀重新插回靴筒,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两块封泥——这是他在第三街区逃出来时带在身上的,一直舍不得用。他把封泥揣进外套内侧口袋,拍了拍。
"苏眠夜。"
"我在。"
"等会儿到出口,你听我口令。我让你减速,你就把前面那六个人全给我慢下来。多久都行,半秒也够。"
"半秒。"她重复,"我能给你半秒。"
"够了。"
他看阿雀。阿雀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不是吓的,是那道灰在往血液里钻。她额头上有冷汗,但还在硬撑着笑。
"等会儿冲的时候,"他蹲下来看着她,"你拽着我外套后摆,死活别撒手。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头埋低,别抬头。明白?"
阿雀点头。
陆沉站起来。他往东南方向看——那片黑后面是钟塔的巡逻队,是封印桩,是枪口和刀刃。但那片黑的再后面,是第五街区的灯光,是医生,是能救阿雀命的药。
他开始走。
苏眠夜跟上来,走在他左边半步。她发梢的蓝光重新亮了一点——她在把剩下的力气往指尖攒。
阿雀拽着他外套后摆,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虚了不少。
三个人,一把短刀,两块封泥,半条命。
往那片有光的方向,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