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看着她,烛火在她身后晕开一圈柔光,将她镀成一片暖金。
他攥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下沉。
她仰起头,颈线绷成一道弧,唇间溢出破碎的娇吟。
他坐起身,将她嵌进怀里,两副心跳隔着骨骼渐渐搅成同一个节奏。
她随着他的起伏发出阵阵啼哭。
他抱着她翻过身,将她压回锦褥间,双手扣住她的膝弯往上一抬,每一下撞击都又深又重,像浪头拍上礁石。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把她拉进怀里。
他在她耳边喘息,断断续续,混着她的名字——不是“元玉仪”,是“玉仪”。
两个字落在她心口,比任何撞击都重。
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背肌,在那片旧伤疤上又添了几道新痕。
他没有躲,反而迎上去,喉间溢出一声闷闷的低吼,最后一记深顶,将自己彻底碾碎在她身体里。
事后褪去了情欲的癫狂,高澄把元玉仪拢在怀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发丝。
今天在太极殿上说出“琅琊”二字时,满殿文武的面色他记得一清二楚,可此刻指尖绕着她微湿的发尾,那些脸一张张远了,模糊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在殿上想起她了。
不是想她听到消息会怎样笑,而是想起她每次靠过来,手指总会先碰到他的玉带。
先触到那截冰凉的金玉,再滑到腰侧,再攥住他腰间的衣料。
这个顺序,他在殿上想起来了。
但这个发现让他不快。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身为权臣不该被一个女人拿捏心神。
他把人往怀里摁了摁,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她刚洗过的发间有皂角的清苦气,干净的,素淡的,像深冬清晨的井水。
“睡吧”两个字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说了,好像在掩饰什么;不说,好像也在掩饰什么。
他收紧手臂,箍得比平时更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住,不许它冒出来。
元玉仪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略快。
琅琊。
昔年江左旧朝,琅琊王氏与皇族司马氏共掌天下。
这个封号像一把刀,被他当成了聘礼。
高澄在告诉所有人,她能站在他身边,是因为她姓元,又恰好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这两件事在他这种人心里从不冲突。可她想要的不是“恰好”。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想问一句:你今天在殿上,想过我吗。不是想我怎么看你的胜利,是想过我这个人。
但她没问。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怕答案就是自己想要的。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交错。
窗外柏枝簌簌。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瞬,停在她肩胛骨之间,然后继续抚下去,很慢,很轻,像在写一个字,又像在擦掉一个字。
谁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