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爬上支摘窗,夜里寒意缠着知微的指节透出苍白,她微微倾身在写什么。
手掌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却在每次符箓将成时,本游刃有余的手堪堪停住无法接着写下。
知微拧紧眉头,用力得手剧烈颤抖。
“噗——”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沾染她月白的前襟。
手最终还是停在那一笔,再不能前行。
忽然此时,一张黄符从她袖子里飞出,悠悠在空中浮现几行狂草大字。
知微眯着眼,勉强辨认出这是在写什么。
知微,游历何如?记着打不过妖鬼便跑,还有回来时记得给师父带东街那家桂花糕,别买错了,买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那家。
手顿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手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仿佛看见那个白须飘飘的老顽童在她面前把嘴一撇,吹胡子瞪眼地骂她修道跟自杀一样。
知微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攥下那张黄符,扔进火盆里燃烧殆尽。
她此去复仇借口是下山游历。
她面色如常地拿起剑又一次割开她的手掌,余光瞟到窗台上那只被她用道法锁住的猫,呲牙咧嘴地扒在金光上。
小猫觉着十分疲惫,小猫觉着应该狗带。
“放喵出去呀!喵喵喵喵——别割啦,用本喵的也行啊!”小猫粉色的肉爪子疯狂拍打着金光。
就在知微拈血闷闷画符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客官,您在吗?”随着几记敲门声,门轻轻抖落灰尘。
知微压下眼底的不耐烦,“何事?”
“客栈忽然来了伙官兵,说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偷了城东贾员外的东西,要进来搜查。”
知微揉揉眉心,淡淡叹了一口气。
“我这没有。”
话音刚落,那伙官兵便破门而入,一脚踹得跑堂的在地上打滚直呼哎哟。
知微冷着脸站起,按住剑柄,“做什么?”
打头得是一个佩着剑的官兵,胸口穿着玄色软甲,他傲慢地斜睨着知微。
“搜!”来人大手一挥,手下便都如鸟兽散开来翻箱倒柜,连房内端放的一盆兰花都没放过。
“诶?这儿有只破猫。”那人在窗前看到只懒懒盘坐的灰猫,不禁有些傻眼。
“喵喵喵!(叫谁破猫呢!)”小猫大眼睛眨巴眨巴,由下往上翻了个白眼。
知微剑指轻动,金光浑然化开。小猫从窗台上信步一跃,挂着忧愁的大眼急忙忙往知微脚上蹭。
“大人!找着了!这就是员外所说的鸳鸯莲纹金碗!”一人从漆木柜中捧出来件金光闪闪的物什。
那金碗纯金捶揲而成,内外錾刻着细密的鱼子纹,上层莲瓣内錾刻欲飞鸳鸯,盘坐狐狸等,纹饰繁复。
“你有何要说的?”佩剑官兵勾起一抹嘲讽轻蔑的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知微一眼都没分给他,只是抱住跳上来的小猫,慵懒地梳理着猫毛。
小猫得了她眼神,爬到她肩上。
“既如此,那走吧。”佩剑官兵邪笑着握紧身侧的剑,示意手下上去捉拿。
“呵。”知微冷嗤,淡漠地和他对视,“试试?”
说完,还不待那群官兵反应,她便翻越窗台纵身一跃。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