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巨物,沈兰清与凌飞雪不由屏息凝神。这时,空中忽然云开雾散,圆月的光芒照入林中,二人这才发现,来的是一只毛色赤红,身上布满斑纹的大型豹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只豹子的脊背上坐着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身姿婀娜,娇而不妖,靛青色长裙自然垂落,臂挽纱带,无风自飘,柔软的长发披落肩上,装点刚采摘的鲜艳野桂花,露水将她的头发浸得微湿。
她手中拿着刚摘而来的山花,低头编织玩弄。她的袖口与裙摆上都是水渍,湿漉漉贴在身上,看来是在山中穿行多时,就连座下豹子身上也沾着花叶。
走到开阔处,这名女子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苍白的面庞与冷月相映,更显凄清。她眉目漆黑,布满忧伤,似经雪未销的春水,又似山中缥缈无踪的云雾。
她垂下头,伸手在座下豹子的颈处拍了拍。
赤豹有灵,顿时放低身子,以鼻贴地,让她走下来。
随后,赤豹走到旁边,低头嗅着地上花草。
这名女子转过身,莲步轻移,走到一块青石上坐定。她编着手中鲜艳夺目的山花,搭配色泽妍丽的红浆果,看样子,是要编花环。可没弄几下,她长叹一声,单薄纤细的身子微微起伏,如此三叹,终难继续编织手中的花环。
她眼中泪水盈满,如水珠滴落,俨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凌飞雪见此,也是忍不住眼眶一热。虽不知这名女子因为何事伤心,可这悲伤却也让她情难自禁,无意识握紧了沈兰清的手。
女子哭到伤心处,抬头望向空中圆月。
她凄声道:“漓郎啊漓郎,我在这幽深山林之中等你这么久,山中花开又花落,我已不知等了你多少年,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你如果也挂念我,为何还不来见我?”
说罢,哀声痛哭。
凌飞雪见此,心中不忍,缓缓起身。这时,忽然一道黑影从眼前而过,凌飞雪惊呼一声,转头看去,竟是一只野山猫!
女子听见动静,骤然起身,厉声喝道:“谁?”
与此同时,她掌心蓄了灵力。来者竟然能无声无息靠近她,必不是泛泛之辈,若来者不善,她便一掌打死。
赤豹也进入了戒备的形态,弓着身子缓缓来到女子身旁,喉咙中发出警惕的低鸣声。
沈兰清与凌飞雪见此,只好现身上前。
二人拱手一礼,沈兰清道:“我们是修道之人,因水妖灾患而来,路过贵宝地,多有打扰,还请海涵。”
女子见他举止有礼,不像歹人,收了掌中灵力,道:“水患是水患,并州之水干涸,与水妖无关,前些日子,有人来疏通了水道,来年百姓必无水患之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走吧。”
沈兰清听她这般说,已料定结界是她设下,那些水妖自然是她救走。听她下了逐客令,沈兰清道:“水妖性恶,修得法术之后,四处害人,不得不除。”
女子道:“我问你,水妖伤了何人,可有性命之忧?”
沈兰清道:“我的师弟们与无忧宗弟子身上皆有伤,好在,未酿成大祸。”
女子冷声道:“那就是没有伤人性命。水妖不会离开游龙峡,你们这些修道士若不来,怎会被其所伤?都是你们贪功自大,逼得水妖无家可归,水妖才与你们为敌。”
说着,她目光一凝,冷声道:“你们这些人是咎由自取!”
她周身灵气涌出,俨然是有了攻击的意图。
沈兰清后退两步,将凌飞雪护在身后。沈兰清道:“你没看见,不代表水妖不害人。你是此间之神,何以与水妖为伍?自损功德。”
女子闻言,喝道:“放肆!”
灵流炸开,顿时草木摧折!
二人勉强抵住这阵强大的灵流,凌飞雪放下手,道:“请问,你所说的‘漓郎’,是无忧宗漓公子水穷漓吗?”
女子闻言,一下收了灵力。
她呆呆地看着凌飞雪。随后,她眼中浮现欣喜之情,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多了一丝天真,只是泪痕犹在。她道:“好姑娘,你认识他。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凌飞雪沉吟片刻,见她方才伤心之状,有些不忍告诉她真相。凌飞雪道:“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你是他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