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挥室到上将专用医务室一共七百米。
凌榭几乎每走一步都带着想要杀了凌拾酒的心去的,恨到想立刻扒开凌拾酒那颗心脏,烧成灰,装在瓶子里,然后带在身边,每天拿出来骂。
恨到指甲深深嵌进皮肤中,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滴到地板上,也感受不到。
站岗的军人第一次看见阴沉着一张脸的上将,气都不敢大喘一声,只敢噤声敬礼。
医务室的舱门紧闭。
左边的显示屏默默显示“工作中”三个字。
凌榭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盯着栽在生态瓶的绿植发愣。
轻鸟一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上将大人,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向他。
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看得人惊心动魄的,轻鸟叹了口气:“上将,你这又是何必呢?”
凌榭清了清喉咙,微哑着声音问道:“怎么样了?”
“大事,”轻鸟从兜里摸出两根速食棒,递了一根给上将。
上将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仿佛他说出一个“死”字就会先让他体验一下。
轻鸟只好自己撕开包装袋,干啃起来:“他身上的‘菟丝子’有一年以上了,基本上已经达到‘生根发芽’的地步,很难治疗成功。”
“菟丝子”——Po芯片病毒的初始版本异变而来的,拥有强大的繁殖和留存能力。
“他又有超急性排斥,7号舒缓剂的两天不能动的副作用遇到这俩完全不够看,”轻鸟咽下干巴巴的速食棒,“上将你是知道的,我手上功夫一直不好,给他反复清理了好几遍,都赶不上‘菟丝子’再生的功速度。现在第七军的高精度医疗舱又都给那些受害者用了,没办法用医疗舱辅助,所以现在情况很不妙。”
凌榭睫毛颤了颤,垂下目光。
要不……抽一台给凌拾酒用。
反正他们本来就性命垂危,用高精度的医疗舱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就算活下来了,也许会在痛苦中度过漫长的一生,那还不如………
把医疗舱给凌。
私念在他心底疯狂增长,一时间到达顶峰!
凌榭痛苦地阖上眼。
轻鸟沉默,默默撇开脸:“上将,不如就此放过彼此了吧。”
凌榭猛地抬头。
轻鸟:“你知道凌拾酒的超急性排斥是怎么来的吗。”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不,准确来说……是听到你的声音、想起你开始。他的身体就已经在排斥后颈的人工腺体,认为‘主人’是在背叛感情,从拒绝人工腺体的植入,到疯狂攻击,都是在践行‘专一’。”
轻鸟捏着速食棒,杀人诛心道:“根据数据推断和我的猜测,凌拾酒刻意压抑对你的感情,再加上清洗手术,在进行最新的腺体适配时,适配度是达到‘97%’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