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淑嫻到了书房时,便瞧见书房內燃著灯。
屋內烧著炭。
裴执玉穿著一身素衣,安静在案前批阅公文。
脊骨挺拔。
幽幽的烛光在他骨骼分明的脸颊流淌。
沉静,又漠然。
裴淑嫻听周培方说起过闽州事发后,父王一直公事繁忙。
不过那样忙却还能空出手来处理她的事情。
这叫裴淑嫻心中很是感动。
不过……
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是亲眼看见了自己的两个贴身嬤嬤被父王杖责而死。
所以裴淑嫻的心中总是隱隱有些不安。
她觉得这只是自己在院子里禁足久了。
如今好事將近,所以不免多想了些。
裴淑嫻强压下心头的思绪,抿著唇走进了书房。
她恭敬的跪地,朝著案前的男人行礼。
“父王……”
裴执玉仍在垂眸批阅公文,面上也无什么情绪。
直到裴淑嫻小心翼翼声音传来:“周郎方才传来消息,说明日便去京兆府和离。”
男人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笔尖的硃砂便不慎淌了下来。
落在洁白的文书上,洇开小小的一片痕跡。
裴执玉低垂著凤眸,漆黑的瞳孔凝著眼前这片小小的朱痕。
忽而薄唇轻启——
“很好。”
淡薄的声音泠泠落地,却叫裴淑嫻陡然鬆了一口气。
父王果然对她的事情很上心。
於是她缓缓从地上起身,一字一句地说明来意:“女儿明日想要父王也前往京兆府。”
裴执玉没说话,只是掀了眼皮,淡淡地看著她。
感受著父王的注视,裴淑嫻的喉头有些发紧。
她收紧了指尖,又是解释:“明日对於女儿来说,是一个大日子。”
是一个大日子。
裴执玉缓慢將硃笔置於案上,又是拢紧了手心的佛珠。
他不言一语。
书房內只有裴淑嫻的声音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