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璟从容淡然的抬手理了理袍袖,姿態恭敬的冲太子拱了拱手,唇角却仍旧噙著那抹令人恼火的笑。
“太子殿下若是没有別的事,臣弟就先告退了。”
说罢,绕过太子朝阶下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乘著夜风落入太子耳中,“太子殿下还是多回东宫待一待吧,毕竟……时间不多了!”
太子脸色剧变,转身盯著轩辕璟,张嘴想问,话却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时间不多了?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难道……
太子被冒出来的念头嚇到,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死死盯著轩辕璟越来越远的背影,目光阴鷙而惊惧。
沈烬此时才走上前,担忧的低声唤道:“殿下……”
太子重重呼出一口气,羞辱和恐慌交织,几乎要將胸膛撑得炸开。
没搭理沈烬,转身朝御书房疾步走去。
他要见父皇,马上就见!
轩辕璟把父皇气到急症突发,不是该龙顏震怒严加申斥,甚至问罪吗?
可为什么闯了这么大的祸,轩辕璟非但没有半点惶恐颓丧,反而比以往更加狂妄囂张?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混乱中窜了出来。
难不成……父皇承诺了他什么?
太子心乱如麻,衝到御书房紧闭的殿门前,驻足定了定心神,勉强將焦躁和惊疑压下,才用储君应有的沉稳语气开口。
“孤来探望父皇!”
守门內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进去通稟。
很快,內侍紧著步子出来,恭谨回话:“太子殿下,陛下服了药,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这便是不见的意思。
太子的心猛然一沉,不肯就此放弃,换上更加恳切忧虑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些许,好让里面的皇帝能听到。
“父皇龙体抱恙,孤忧心如焚,哪怕只是隔著帘子看一眼也好。只要能確认父皇安好,孤也就能安心了。”
门內,皇帝躺在软榻上,也確实听见了他的声音,只是隔著门没听太清。
见他一直盯著门口,上前捧杯奉水的吴尽言主动开口,“太子殿下忧心陛下,不肯离去,陛下可要见见?”
皇帝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李太医施针用药之后,胸口的绞痛已大大缓解,脸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虽然身体疲累,精神也有些倦怠,但神志清明,勉强撑著见一见太子也不是不行。
正在他犹豫时,吴尽言像是一时没收住话头,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也是担心陛下。上回您初发胸痛,距今不到两个月又再犯,还如此凶险,太子殿下肯定不放心。”
这话明著夸太子孝心可嘉,实际却是在不动声色的提醒皇帝上回因何发病。
吴尽言虽然不清楚皇帝上回和太子具体说了什么,却很清楚那是被太子给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