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被顶开。赵宏从废墟里走出来。
他抬起右手。被贯穿的掌心处,肉芽极速交织,正在迅速癒合。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胸肌收缩挤压。
噹啷。
那枚沾著血丝的弹头被新生的肌肉直接挤了出来,掉在碎石上。
伊芙看著十字准星里的画面,右手食指僵在扳机上。
枪管开始发抖。
她怕了。不是今天才开始怕。
是从小就怕死。只是在平等会,怕死不会被信任。
奥古斯不怕死,信鸽不怕死,马克不怕死。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怕。一旦暴露出懦弱,就会不受信任。
但现在,面对这种根本杀不死的怪物,所有的偽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会死在这里。
悽惨地死在荒野上,血肉模糊,最后被风沙掩埋。
不会有人来救她,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她只想活著。不需要任何人记得。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慄。
狙击手的手一旦抖了,就再也握不住枪了。
百米开外,赵宏脚下的碎石轰然粉碎,直接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伊芙身前。
伊芙果断鬆开狙击枪,右手从腿侧拔出高频短刀。
刀锋带著轻微蜂鸣,自下而上切向赵宏咽喉。
赵宏微微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衣领掠过。
右手隨意探出,一把扣住了伊芙的手腕,五指猛然收紧。
喀嚓!骨裂声响起。
剧痛袭来,伊芙五指鬆开,短刀掉落。
她一咬牙,左肘借著身体前倾的惯性,狠命撞向赵宏太阳穴。
啪。
赵宏稳稳托住伊芙的手肘,顺势一扭。
將伊芙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右膝抬起,重重顶在她的后腰上。
巨大的下压力將伊芙整个人压跪在碎石地面上。
双臂关节传来撕裂的剧痛,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恐惧顺著脊骨爬上后脑。
伊芙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不是因为骨头硬。
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张嘴,牙齿就会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不想让赵宏听出来她在害怕。
此外,她內心还存著一丝侥倖。
只要骨头够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