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大通铺里鼾声一片。
阿文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
纸条还在。
他索性不睡了,起身绕过满地的破鞋和空水壶,推开货柜的铁门。
几个黑户蹲在巷口啃乾粮,有人抬手招呼。
“今天起这么早?枢纽还没开门呢。”
阿文点了下头:“睡不著,出来转转。”
“行,別转丟了。”那人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阿文也笑了笑,脚步没停,顺著巷子往作坊街方向走。
作坊街口的杂货铺刚支起门板。
阿文站在柜檯前,看著货架上的那一排合成烟。
二十积分一包。
一包够他吃两天压缩饼加营养液。两包就是四天的饭钱。
阿文咽了口唾沫,还是掏出磁卡。
“老板,来两包合成烟。”
四十积分划出去的一瞬间,他心口结结实实地疼了一下。
拆了一包揣好,另一包塞进口袋。
摸行情就得跟人聊天。跟人聊天就得有敲门砖。
空著手上门问东问西,问第一句人家就烦了。
阿文拍了拍口袋,往作坊街深处走。
先去找熟人。
老陈的旧零件铺开在最里面,门脸不大,堆了半屋子旧机械零件和回收配件。
老陈五十多岁,以前在矿区机械维修站干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出来了,在作坊街开了这么个铺子,修修补补,兼卖些弹药和低级修復剂。
阿文以前帮他搬过几次货,算是有点交情。
铺子门半开著。老陈坐在柜檯后面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
“阿文啊,今天有货要搬?”
“不是,陈叔。”阿文走到柜檯前,“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子弹和修復剂现在什么行情?”
老陈眨了眨眼。一个搬运工问这个,多少有点奇怪。不过他也没细究。
“动能枪通用弹匣,二十五积分一盒。三型修復剂,六十。”
阿文在心里过了一遍。弹匣上个月还是十八九,涨了三成不止。修復剂也贵了。
“怎么涨这么多?”
老陈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