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在舌根碾过,泛出一点腥冷的杀意。
曲戈翻身下马,将腰牌丢给守街的甲卫:“奉命搜捕惊驾刺客。”
守街甲卫验过腰牌,立刻让开。
楼里伙计正低声劝着客人回屋等候,几个甲卫守在楼梯口。
曲戈挑帘进去时,曲宁手里还攥着那盏没点燃的河灯,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阿巳,昭明寺那边到底怎么了?”
“有人惊扰圣驾。”曲戈解下湿透的斗篷,递给身后跟着的赵大风,“禁军正在封街盘查。”
曲宁皱眉道:“真的出事了?”
“春祈人多,雨势又急,山门外有人冲撞仪驾。”
曲戈道,“眼下正在封街盘查,是怕还有人趁乱混在人群里。”
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甲卫挨间查问,刀虽收着,甲叶摩擦碰撞的声响,仍听得人害怕。
曲宁指尖攥紧了河灯:“那孟映淮呢?”
曲戈动作顿住。
雨水顺着他腕甲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湿痕。
曲宁急声问:“他今天不是也在昭明寺吗?他那边怎么样了?你见过他了吗?”
曲戈喉间泛起一点冷腥。
自孟映淮将追兵引去北林之后,昭明寺那边,便再没有半点确切消息传出来。
山门落锁,驻跸禅院被禁军层层围住。
殿前都指挥使钱德清亲自带人去往禅院,却被阎崇拦在了门外。
不仅如此,就连太后安排在随驾队伍里的人,想往宫里递个信儿,竟也被死死按在了寺内,半步都迈不出。
整个驻跸处在乱起后的极短时间内,便被孟映淮的人全权接管,动作快得令人心惊。
若非今日,曲戈根本不知道,孟映淮上任政事堂不过两个月,居然连殿前司都有他的人。
桓王和太后的人被堵在外面进不去,曲戈也只能在外围打转。
宫里层层戒严,整个昭明寺密不透风。连曲戈也不清楚,孟映淮现在情况如何。
曲戈喉间像被雨水堵了下,片刻后才道:“他随驾在侧,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要留下处置。”
曲宁指尖慢慢收紧:“那就是……回不来了?”
“也可能会晚些,”曲戈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姐姐别怕,事情已经压住了。”
曲宁抿了抿唇。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盏河灯,方才还想着等他们都来了,一起去水边放灯。
可如今水边早已空了,灯没点成,孟映淮也没有来。
明明今早出门时,他还亲口答应她会早些来的。
就算被绊住了脚脱不开身,怎么也不让人带个话回来呢?
她睫毛轻轻垂下,过了会儿,才小声问:“那你是不是也要忙?”
曲戈道:“嗯。”
曲宁忙道:“那你快去吧。外头都是受惊的百姓,总要有人管的。我和陈妈妈在这里等着就好。”
她脸上还有未散的担忧,眼睛却干净得厉害。明明今日是她生辰,人都没来,她却一句抱怨也没有。
曲戈心口忽然有些闷。
他低声道:“我先送姐姐回府。”
曲宁愣了下:“可是你不是还要搜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