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醒来时厌恶、退缩,甚至比先前更怕他,又当如何?
晨光透过花窗照进来,暖黄色的帷幔内光影绰绰,映得他眸色愈发浅淡。
微凉的冬晨里,他清醒地煎熬着。
直到身旁少女鼻尖轻轻动了动。
孟映淮睫毛轻颤,几乎是下意识地阖上眼。
一支红梅在瓶中散发着淡淡的香。
曲宁醒来时,头还带着几分酒后的钝痛。
她迷迷糊糊地想叫陈妈妈,转头,却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睡颜。
那点残余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震惊涌上心头。
孟映淮就睡在她身侧,长发散在枕上,眉眼清冷,唇色浅淡,脖颈处却有几处暧昧的红痕,落在雪白的肌肤上,醒目得刺眼。
昨夜的片段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她好像……让他服侍自己。
还让他脱衣服。
还不许他闭眼。
还……
曲宁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慢慢往后缩了缩,脑子里乱成一团,正想着要不要趁着孟映淮还睡着,偷偷溜走时,原本闭着眼的人,便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曲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缩在被子里,露在外头的耳尖一点点红起来,眼睛胡乱眨了两下,像是想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又偏偏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他问:“想吃点什么?”
“……都、都行。”
她讪讪应了声,手指在被子里悄悄蜷紧,纠结了好半晌,终是没忍住,磕磕绊绊地开口:“我……你……呃,我们……”
孟映淮看着她,唇边轻轻弯了下。
“不记得了?”
曲宁脸颊腾地烧起来,立刻别开眼,小声道:“记得……记得一点点。”
帐中静了片刻。
窗外晨光落在红花窗纸上,满室都带着除夕未散的暖意。
曲宁越想越觉得羞,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问:“你、你今日不用入宫吗?”
孟映淮垂眸替她将滑落的被角掖好:“一会儿去。”
曲宁终于找到能说的话,忙点头:“哦。”
孟映淮看着她这副巴不得他快些走,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淡。
“今日元正,宫里还有朝贺。”他低声道,“我晚些回来。”
曲宁胡乱“嗯”了声。
孟映淮又道:“若是困,就再睡会儿。早膳我让人送进来。”
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补了句:“母亲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你若不想见人,今日便不必见。”
曲宁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