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外面的存在之所以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些本就属于祂们的东西,祂们只要拿到了,就能掉头就走,不再对峙,这该死的世界之壁,这该死的文明危机,自然能得到妥善解决。”
叶韶在心里冷笑。
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昆仑,黄河?
什么时候成祂们的了!
但叶韶暂时没开口,只听老人说:“叶小姐认为三派中的任何一派都解决不了问题,这没有关系,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思路。”
“我的思路?”叶韶笑了起来,“或许有点离谱哦。”
老人鼓励:“先说说看,不过,我不爱听的话就不要说了。”
“我明白。”叶韶自嘲地开口,“一个阶下囚,人都在这里了,锁链加身,非凡力量被禁,怎么可能违背你们的意愿去修世界之壁,我唯一的选择是改信,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就算是我梦想拯救世界,也要按照你们的信仰思路来。”
“明白就好。”老人也笑了,“所以,你的方案是?”
“我不喜欢被动——拯救、降临、幸存,都很被动。”叶韶说,“当然,修世界之壁也很被动,但在教会的我别无选择,当时的我也不掌握更多的知识。”
“所以呢?”老人问。
“照您所说,既然问题的核心是祂们想要拿走祂们的东西,而让祂们进来拿,祂们的存在,祂们一个无意识的眼神,一次并非恶意的呼吸,都会毁灭这个世界。”叶韶说,“那容易,不让祂们进来,我们把东西丢出去,让祂们验货,只要祂们如了意,就可以滚了。”
老人都没有为叶韶不逊的话生气,目光柔软得似乎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叶小姐,祂们想要的那些东西怕是没那么容易得到哦。”
“在三大教会手里?”叶韶问。
“是的。”老人唏嘘起来,“你说的方案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那些东西被层层封印,由最强大的力量镇守,看守严密到超乎想象,连你作为前厄难圣女怕是都无从得知。打它们的主意无异于自杀,拿了丢出去这个方案……太难了。”
“那是你们。”叶韶的笑容很淡,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豪情,她对着老人甚至有些蔑视,“不是我,你们折戟沉沙,不代表我也会如此。”
老者仍然没有生气,只是问:“你有把握?”
“我都没有见过封印,谈什么有把握。”叶韶嗤笑了一声,“但是阁下的组织花费了偌大的代价绑架我,阁下还愿意来和我谈,难道不是认为,我有解决这个困难的能力,至少是潜力吗?”
老人凝起双眸,觉得可以直接一点:“是潜力,叶小姐,你才筑基中期,太弱了,以那些封印的位格,你完全无法靠近,我们需要非凡力量更进一步的你。”
“那就给我魔药啊。”叶韶的回答干脆利落,“既然要我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直接给我提升实力的资源呗?”
老人缓缓摇头,心说总算推进到这一步了,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厄难体系的魔药很难找,几乎每一瓶都在教会的严密掌控和记录之中。我们恐怕很难在不惊动教会的情况下提供给你,倘若我们去猎杀厄难教会的半神或是天使来给你提供魔药,他们很容易能想到,你在我们手里。”
这已经是在暗示了。
放弃厄难教会那条路吧,换一个体系,魔药管够。
叶韶却像是没听出这弦外之音,为了水到渠成一些,还要再来一轮:“就算组织里没有现成的适合我的魔药……如果阁下能恢复我一部分自由,让我有机会接触外界,我自己或许有办法从厄难教会内部争取到,毕竟我是厄难圣女……”
“没有这种可能。”老人打断了她,“叶小姐,我们如何能确定放你自由之后,你是真心帮我们破解封印,还是重返厄难教会,继续做你圣质如初的圣女?”
叶韶有些无奈:“那我要怎么证明我的忠诚呢?灵魂公证?还是你们有什么别的约束手段?”
“这些手段没有意义。”老人笑了笑,“你能说出来的精神烙印方式,教会都有解开的办法,菲莉娅是心灵领域最顶尖的强者,这一点想来你深有体会。”
“我们已经陷入谈判僵局了,阁下。”叶韶的声音冷了下来,又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镣铐,“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既要让我戴着这玩意儿一辈子,又要为你们效力,我凭什么要背负背叛教会的恶名?不如就这么关着,至少不会被冠以背叛的恶名。”
“圣女不必这么极端。”老人仍旧温和,“我们至少达成了部分的一致——叶小姐想要自由,想要非凡力量,组织理解,也可以给,不过是需要叶小姐拿出一些诚意,高于灵魂公证的诚意。”
“说吧。”叶韶也觉得差不多了,摆出了疲惫的样子,也预备接下来的更需要体力的飙演技,“反正我是落在你们手里了,教会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我。为了自由,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做点事……我能给的,都可以给。”
老人试探:“真的?”
叶韶回答:“真的。”
老人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词:“精炼魔药,圣女也愿意吗?”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韶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都陡然拔高:“这个不可以!绝不可能!”
这完全符合一个真正非凡者在听到自己要被废掉修为、打落凡尘时,最本能、最真实的抗拒。
老人总算觉得自己找到了谈判的节奏:“为什么不可以?叶小姐?”
说着话,他还起身,往叶韶的方向走,俯视着她,居高临下:“只有你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从灵魂到力量都与厄难之主彻底切割,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自由,还有通往更强大力量的钥匙。”
“那我之前喝下的魔药,吃过的苦,算什么?”叶韶仰着头看着老人,眸中满满是不甘与愤怒,“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痛苦,就都白费了?”
“叶小姐,”老人微笑起来,“那已经是沉没成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