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张了张嘴,但没能出声。
……没有。
“还是说。”格里高利继续诛心,“你确信自己不会因为患得患失,生怕这个千载难逢的样本出一丁点差错,于是束手束脚,什么实质性的尝试都不敢做?”
弗朗茨:“……”
我会。
我现在就在患得患失。
“但……但她这也太……”话虽如此,弗朗茨还想挣扎一下,“太不讲道理……”
格里高利已经低头去看文件了,显然不打算再重复一遍。
弗朗茨泄气地靠回椅背。
老友消停了,格里高利再次开口:“叶韶考不考都无所谓,但还是好好出个题吧,那个小丫头有必要去考。”
弗朗茨觉得老友疯了,他竟然这么丝滑地接受了叶韶连实验室都不进,却要主导无魔药晋升项目的设定。
格里高利很快就解释:“老伙计,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尤其是她本来的负责人现在看上去不想负责的情况下,我们要让她知道她的操作到底会让她面临怎么样的风险。”
弗朗茨不得不认同。
而作为项目名义上的牵头人,以及因为赫尔曼常年不在圣城而被默认的圣女临时监护人——毕竟财神爷调动资源总是方便些,他开始和格里高利商量:“说起来,我们需要给那小丫头安排一个正经的魔药学老师吗?系统地教导她,总好过她自学或者被叶韶……熏陶。”
格里高利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弗朗茨:“你认真的?”
“怎么不是认真的?”弗朗茨问。
格里高利:“做叶韶的临时监护人还治不好你的低血压?现在想再来一个?”
弗朗茨噎住。
……你说得对,我要学会放过自己。
格里高利看着眼前这位深陷焦虑的老友,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不想接手,就别瞎操心。记住两点,老伙计。”
弗朗茨觉得自己还是要学一下天使的道心的:“嗯?”
“第一。”格里高利说,“传奇抠门王或许会冒险,但绝不会浪费,李梨花既然是个珍稀材料,在她手里就一定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弗朗茨没想过还会有这个思路:“第二呢?”
格里高利则继续:“第二,我们的圣女有着为了底层那些孩子,自愿忍受记忆清洗的高贵灵魂,你现在看她各种靠不住,但她绝不会真的伤害李梨花。”
然后是总结:“所以,她心里应该有数。你不要慌。”
弗朗茨勉强被格里高利劝走了。
但,这份脆弱的安心,不要说弗朗茨了,在接下来几天,知道了叶韶到底是如何教导梨花之后,连格里高利也怀疑起了自己的赞成票。
因为,叶韶对梨花的教育,就是没有教育。
修炼?
我大概给你讲一下这大概是个什么流程,你自己看着悟吧。
符咒?
我给你把需要刻的图像画这里,你自己想办法带着非凡力量刻出来嗷。
魔药?
弗朗茨阁下说了让你觉得可以了就去参加考试,打扰到他们是不好的,所以题库在这儿,你先刷两套试卷。
这就差没和梨花明说“喏,这是我负责的‘无魔药晋升’课题,但现在这个课题成你的了,加油么么哒!”了。
什么叫做“层层转包”啊!
更过分的是,弗朗茨至今对叶韶心怀愧疚,就是叶韶没能花教会的多少资源就自学成才了,但再“没花多少资源”,那也是档案馆的所有材料随便调取的。
可梨花呢?
除了那本三大教会通用的修炼功法,也就是《化学实验基础入门》和《魔药学安全规范》了。
这叫散养都是侮辱散养,这纯纯是让一个普通人自己摸索怎么左脚踩右脚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