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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任昼被陈生烟从被窝里叫起来时是凌晨3点，她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人塞到副驾驶上，人是跟着走了，灵魂还停在床上，上了车就睡得不省人事。

半梦半醒间，她被车子的剧烈抖动振醒，睁开眼看到曲折蜿蜒的山路近在咫尺。四周空无一人。

…在做梦吧，嗯，一定是的。

任昼眨了眨眼，扭头一看，驾驶座上的陈生烟和山路同样近在咫尺。她的意识终于回笼，忍不住惊叫一声：

“我去，大姐你还没拿到国内的驾照吧。”

陈生烟无语的瞥她一眼，安全意识还挺强。任昼揉了揉眉心，感觉找到了点自己失落的智商：

“我猜一猜啊。你看我倾国倾城，美艳动人，终于忍不住想在荒郊野外与我春风一度…”

陈生烟这次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任昼终于正经了些，端正坐着，长吁短叹：

“唉，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你缺钱了，想把我卖了。”

陈生烟嗤笑一声：

“得了吧。把你卖了还不够给我的银行卡添零头。”

任昼面无表情：“…我要跳车。”

任昼打开窗户，山间清凉的夜风灌溉而入，混杂草木的清香，脑子稍微清醒些了。扭头看陈生烟，想打趣两句，却发现她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便识趣的没有说话，听着风声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在山间小径上拐了多久，车子终于不再颠簸。陈生烟打开车门走下去，在熟悉的草地上躺下，任昼紧随其后。

“怎么找到这条路的？灵山晚上不是不开放吗？”

陈生烟闭着眼睛，偷偷在心里描摹刚刚看见的星星的轨迹，良久后才出声：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说人话。”

“小红书上搜的。”

任昼噗嗤笑出声，她躺在草地里，脖颈处有些痒，彼时尚处于冬季，泥土冷冰冰的，她却丝毫未觉：

“欸，自从灵山晚上不开放，我也好久没来看过星星了。”

陈生烟睁开眼睛，星空还是熟悉的星空，土地还是熟悉的土地，万物常驻，只是人在变，心也在变。

她想起齐峭第一次带她去露营的地方就是灵山，她记得大概是在高二国庆节期间。

那时她们没钱租账蓬，就只能躺在面包车里。打开天窗透气，初秋的夜晚，夜风渗进来很冷。陈生烟裹在睡袋里，被冷的发抖，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好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星空。

天空澄澈，她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来回回数上好几遍。数到有困意了，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齐峭眼睛弯弯的，柔声问：

“睡不着吗？”

陈生烟有点委屈：“…好冷啊。”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在齐峭的目光中从睡袋里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齐峭的睡袋里，她把头埋到她肩颈处，像一头小兽汲取她的暖意，陈生烟不敢抬头看她，先斩后奏，闷声说：

“嗯，谢谢，这样就不冷了。”

齐峭浑身一僵，但很意外的，她竟不怎么排斥。她在少女清甜的香气中渐渐松懈下来，陈生烟的呼吸慢慢均匀，她抽出手，带着笑意无奈又温柔的轻拍她的脑袋：

“晚安。”

……

“晚安。”

任昼裹着大棉袄，险些在草地上睡着，被她这毫无预兆的一声晚安惊醒，惊讶的转头看她：

“我去姐妹，你刚刚被鬼附身了？跟谁两说话呢？”

陈生烟抱着膝盖：

“别睡，会感冒的。这儿很冷。”

秋天冷，冬天会更冷。

任昼浑身一僵，连忙凑近看她，小心翼翼的在夜色里打量她，最后沉沉的叹息，轻轻抚摸她的眼尾，温柔的说：

“别哭了。眼泪被风干很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