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隐隐约约的、揪心的感受弥漫在她的胸腔。
“Aiden……我很抱歉,你需要经历这些。”她下意识地安慰。
“没事,Luna,在你出现以后,一切都好了起来。”Aiden唇角溢出浅淡的笑。
陆瓷放缓了呼吸。
她没法确定Aiden讲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她只在心里感慨,这个故事比她想象中还要沉重许多。
假如Aiden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她似乎理解了Aiden为什么会创造出Seven这个虚构的身份,又为什么会一直偷偷地缀在她身后,接近她、俘获她,直至和她建立共同的生活。
她也理解了Aiden如此恐惧失去她的原因。
他在母亲的恨、父亲的忽视和手足的折辱中,摸爬滚打地长大,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呢?
他只知道,生命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鲜活的、愿意与他平等对话的人,她的出现让他在混乱的生活中找回了控制感,让他能在与她的交谈中体验另一种人生、逃避痛苦的现实。
设身处地去想,陆瓷觉得,如果是她站在Aiden的位置,她也会将这个人牢牢地绑缚在身边。
可是Aiden对她的这种、无法割舍的依恋,建立在了令她失去自由的基础之上。
她没法接受因为可怜他,抑或是因为爱……而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她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够与Aiden理论吗?能够尝试去说服吗?她想……大概率不能。
一个人的经历、尤其是创伤,就如同雕蚀在骨头上的刻痕,不可能被她的三言两语抚平。
就好像她也不会改变一样。
在她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优先级最高的那个选项都永远是她自己。
哪怕他们的爱还有延续的可能,也决不能保持现在这种形式。
她必须重新找回与Aiden平等对话的权力。
甚至……如果她可以反过来操控他,那才是最理想的结局。
而现在,她似乎终于抓到了问题的结症。
陆瓷把心中的动摇压下去,在脑海中快速地回顾Aiden的叙述。
扭曲的母亲,残忍的父亲,刻薄的哥哥姐姐。
……Aiden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难道就不会恨吗?
就在Aiden的母亲去世后,整个Vanderbilt家族在短短几个月内覆灭,当时外界有许多人猜测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攻击,很可能是N市的其他几个家族为了遏止Vanderbilt扩张的脚步,联合进行的绞杀。
可陆瓷认为,也许那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就坐在她的面前。
一个受人轻视的、不起眼的家族成员,一个可以暗中收集证据的知情者,一个具备恨的动机的儿子和弟弟……
事情的关窍也许就在这里。
想到这点,陆瓷的眸色急速变幻着,一时间忘了要控制自己的表情。
男人察觉异样,问出了声:“Luna,你在想什么?”
她猛地抬眼,就对上了Aiden那双黑色的眼瞳,那目光里还有一丝未消散完全的苦涩。
“我……我在想,我似乎能明白你为什么会欺骗我了。”她敛下神色,语气平稳地回答。
“真的吗?”Aiden的眼睛突然亮了,声调扬起几分,“那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陆瓷眼神微动,尝试着问道:“如果我愿意原谅你,你会放过我吗?”
“放过你?”男人疑惑。
“这个月结束后,我们就一起回归到之前的生活,我可以不和你离婚,而你则需要撤销逐月资本的关键人条款,不再用这一点来威胁我。”陆瓷缓缓道。
Aiden迟疑了,眼中流露出纠结,可他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复:“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冒不了失去你的风险。”
“所以,你没法信任我这个人,你只能信任那项把我置于弱势的条款,是吗?”陆瓷皱起了眉。
Aiden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