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奸猛朝身后一个尖嘴猴腮、举止像太监的跟班吩咐:“小利子,给他们算清楚账。”
跟班掰着指头核算:“一挂马车每月二两白银,你们这里一共十三挂,合计二十六两,凑个整数,每月上交二十五两。”
早死勇、肥奸猛随意点头应允:“行,体恤你们乡下赚钱难,少收一两,每月二十五两,这是行内定价,每月月初我们准时来取。提醒你们一句,明天要是见不到银子,往后海州城内所有道路,都不许你们的马车通行。”
宝贵激动得说话结巴:“开、开什么玩笑,我们一个月都赚不到二十五两!”
话音未落,早死勇扬手就要扇宝贵耳光。宝贵常年习武,侧身轻巧躲开,其余地痞见状一拥而上,打算动手围殴。小龙伸手死死拉住宝贵,出声阻拦。
“容我们今晚商量凑钱,明天给二位答复,所有积蓄都拿去置办车马了,手头实在空虚,宽限我们一天时间。”
一众地痞骂骂咧咧撂下狠话,说第二天拿不到银子,就彻底毁掉马行,之后才扬长离去。
当晚小龙把姨夫、姐夫全部请到院内,一同商量对策。所有人都觉得这帮地痞有官府靠山,万万不能硬碰硬,一旦彻底撕破脸,对方有无数办法让马行彻底停运。
小龙之前已经托中间人给官府官吏送过银两打点,但真闹起冲突,官吏一定会偏袒自家亲戚,不会站在外乡人的这边。众人商量许久,一致决定暂时花钱消灾,但绝不可能拿出二十五两,最多每月挤出五两白银,这已经占了马行不少收益。
还有一条路子,连夜拜访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街头混混,花钱托人从中调停,一次性付清一笔钱了结此事。
小龙连夜登门找了好几个平日里吃喝玩乐结识的混混,这些人当初满口大话,说海州城内没有他们摆不平的事,可真遇上早死勇、肥奸猛两兄弟,全都当场退缩,直言惹不起这两个恶人。
小龙再三叮嘱所有人,凡事忍耐,他们在这里没有靠山,冲动只会毁掉所有人辛苦打拼的一切。
第二天中午,早死勇、肥奸猛带着跟班再次上门。小龙客气邀请两人进屋坐,两人嫌弃院内有马粪气味,不肯踏入房屋,院内其实干干净净,半点异味都没有。
早死勇催促:“银子赶紧拿出来,我们还要去百花楼寻乐子,没空跟你们耗在这。”
正午时分,车夫们刚出车归来,端着饭碗或蹲或站,围在马车边吃饭。
小龙取出备好的银两递过去:“二位少爷,我们乡下人生计艰难,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每月最多只能挤出五两白银,这已经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
肥奸猛一把夺过银袋,脸色暴怒:“臭乡下佬,你把我们兄弟当成街边乞丐打发?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整座院子!”
跟班们跟着起哄:“烧了正好,中午咱们炖马肉吃!”
早死勇挥手示意跟班动手:“少跟他们废话,给这群泥腿子一点教训!”
十几个地痞一拥而上,对着院内车夫拳打脚踢,桌上的饭碗全部摔碎,饭菜撒了一地。小龙怕宝贵、小猫还手激化矛盾,哪怕自己挨了拳脚,依旧不停大喊:“记住我说的,一定要忍!”
刚刚小龙特意叮嘱痴小波,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门。把他和老狗关在屋里!痴小波听话躲在屋内,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委屈地抱着老狗哭了,他不怕地痞,只是不敢违抗小龙的命令。
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没有一人还手。小龙额头被硬物砸破,流了不少血,众人脸上、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宝贵额头被酒坛砸中,鼓起一大块淤青,捂着脑袋开口质问小龙:“我们没钱没势,遇事只能忍让,可一味忍耐真的能解决问题吗?明天他们要是砸烂马车、烧死马匹,我们还要继续忍吗?”
小磊满脸伤痕附和:“是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毁掉我们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
小猫鼻子被打出鲜血,走到小龙身边:“实在不行,今晚我带两个人,悄悄解决掉这两个恶人,也算替全城百姓除去祸害。”
小龙一言不发,猛地起身冲进屋内。小波正抱着年迈的老狗低声哭泣,口齿含糊地质问小龙:“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打坏人?”
老狗挣脱痴小波的怀抱,扑到小龙脚边,前爪离地蹦跳,像从前一样想要蹭一蹭小龙。小龙轻轻抚摸老狗,转头安抚小波:“小波大哥,我们所有人都能受伤吃亏,唯独你不行。当初带你来城里,我就是拼尽全力要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小波抹掉眼泪,模糊开口:“小龙,你疼不疼?”
简单安抚完小波,宝贵走到小龙身前:“你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院外不少邻居都看见了这场闹剧。”
小龙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去报官。”
小磊等人纷纷摇头:“报官根本没用,那两个恶人的亲戚就在衙门里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