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忙著救落水者。
上面的人继续互相衝撞。
救援像被夹在两场灾难中间。
一名年轻武警抬头看著六楼走廊,牙关咬得发紧。
“他们疯了吗?”
老班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別看情绪。”
“看任务。”
“先救掉下来的。”
他们把落水男人拖上艇。
防护服外层已经被酸水烧得斑驳。
男人的皮肤大片发红,衣服和肉黏在一起,嘴里还在喊著水。
楼上,混乱逐渐被一伙人压住。
那是附近几个平常吊儿郎当的混子。
酸雨前,他们在小区周边晃荡,骑电动车炸街,喝酒打牌,见了保安都要调侃两句。
到了现在,平日里那点痞气被飢饿和恐惧烧成了暴戾。
他们抢到了几根撬棍。
还有一把消防斧。
十几个人聚在六楼东侧,盯上了一户一直没开门的人家。
门缝里有米袋的味道。
还有矿泉水瓶碰撞的声音。
领头的混子剃著寸头,脸上有一道旧疤。
他抬脚踹门。
“开门!”
门里传出女人压抑的哭声。
“我们家有老人孩子,没多的东西了。”
寸头混子笑了一声。
“少废话。”
“再不开门,我们撬门进去后就不好说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
“都饿著呢。”
“谁还跟你讲文明?”
消防斧砸在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