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伞一號锚点的灯光一直亮著。
地底没有白天黑夜。
只有照明灯、警戒线、自动火力模块,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骨片摩擦声。
保护伞的工程兵把摺叠墙又往外推了十几米。
新的金属支架钉进岩壁。
供能线沿著岩缝一路铺开,像一条从地表扎进黑暗里的血管。
各国士兵分区休整。
俄国人靠著弹药箱擦枪。
美国人围在一台终端前看战术回放。
南韩士兵守著样本车,嘴上说著不怕,眼神却总往黑暗里飘。
华国小队的位置最安静。
秦岳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膝盖上放著一本防水笔记。
他没有用终端。
用的是笔。
纸面上已经写了几行。
地底第一个前进锚点建立。
敌方暂定名巢虫。
具备蜂群式联动,不具备完整交流跡象。
普通步枪意义不大,破晓效果明显。
胸腔共振腔疑似关键弱点。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了一眼远处那面保护伞军旗。
黑底红伞。
插在一片完全不属於地表文明的黑暗里。
秦岳在最后补了一句。
保护伞带著我们,在地底打下了第一个地盘。
旁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俄国士兵端著铁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他叫伊万,前几轮清场里一直跟在俄国小队右侧。
“秦岳。”
秦岳抬头。
“怎么?”
伊万把铁杯递给他。
“热的,別问是什么,问就是能喝。”
秦岳接过来,闻了一下。
味道很怪。
他没喝。
伊万也不介意,自己又摸出一根烟,没点。
地底锚点禁明火。
他只是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