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这边的雨,从凌晨下到中午都没停。
顾家的老宅院门一早就开了。
来的人很多。
不只是顾家自己的人。
这二十多年一直跟著顾氏吃饭的几家下游企业,也都被叫了过来。
做製冷设备的,做医辅物流的,做材料包装的,做地方工程配套的,几张熟脸,十几年里几乎逢年过节都来过顾家。
只不过这一次,谁脸上都没什么笑。
顾晴坐在二楼迴廊最靠边的位置,低头刷著手机,身边还坐著她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林知夏。
嘴上说的是来川省陪她散心,顺便看看老宅。
可顾晴心里清楚。
这种时候跑过来的人,哪有真是来散心的。
无非就是替家里先探探底。
看看顾氏是有底气,还是只是在放狠话好决定以后的关係。
楼下会客厅里,气氛压得很低。
叔伯、堂兄弟、顾氏几个一直跟著走业务的老班底,还有那几家下游企业的负责人,一个不少。
顾老爷子坐在最中间,背已经有些弯了,可眼神还没散。
他叫顾望山。
顾家上上下下,都叫他老爷子。
顾承安人不在。
他在纽约。
可这场会,本来就是他让秘书递迴来开的。
上午十点前,纽约那边的秘书就把一份名单、一份切分表,还有几句原话一起送进了老宅。
顾望山看完以后,只说了一句:
“那就把人叫齐。”
所以这场会,不是谁临时起意。
是顾承安把意思送回来,顾望山点了头,顾承岳出面把场子撑起来。
顾承岳,顾承安的二叔。
顾承岳年轻时就在外面跑项目,是顾家这一辈里出了名的手硬、脾气直、做事快,很多年以前顾氏最难啃的几块硬骨头,都是他带人啃下来的。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都別绕。”
“承安的意思,我先替他说。”
“顾氏真搬。”
“而且不是试探,是现在就开始搬。”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