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两份暂停职务、接受项目审查的通知,还没在內部传遍。
蓉城这边,先响起了鞭炮。
一开始,省府大院里的人还以为是哪一处电路炸了。
“噼里啪啦”的响声从门口一路滚进来,密得像机关枪扫射,震得几栋办公楼的窗玻璃都在轻轻发颤。
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一脸懵地衝出来,刚想问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往政府大院里放鞭炮,就看见陈维山穿著他那行政夹克外套胸前的党標发亮,站在院子中间,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
旁边两名秘书,一人拎著剩下的红色鞭炮箱,一人抱著几大盒礼花,神情都有些无奈。
“陈书记。”
值班干部站在台阶上,嗓子都快被鞭炮声盖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陈维山抬起手,往门口那片还在炸响的红纸碎屑上指了指。
“喜事。”
“大喜事。”
他说完,直接朝旁边摆了下手。
“来,再掛一封。”
秘书忍不住提醒。
“书记,这已经是第二掛十万响了。”
“第二掛怎么了?”
陈维山眼睛一瞪,可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买了好几掛,今天不放完,留著明年过春节啊?”
几名刚从楼里出来的人面面相覷。
他们还没来得及弄懂发生了什么,第三掛鞭炮已经在大院门口铺开。
打火机一点。
火星躥过去。
下一秒,整片院子又炸开了。
陈维山站在烟雾和红纸屑里,背著手,仰头看了看天,笑得连眼角皱纹都深了不少。
这几个月,他是真的憋得太狠了。
顾承安从山里把东西挖出来的时候,是川省的机会。
保护伞把顾氏集团掛到合作资本栏目里的时候,是川省的脸面。
可就是那么一群自以为资歷深、坐在会议桌边便能替所有人做主的老傢伙,非要把別人给出来的机会,硬生生拧成他们能够隨便伸手的东西。
要配方。
要学习组。
要研究针剂。
要让顾承安去替他们跟保护伞开口。
开口不成,就以权压人。
顾承安最后带著顾氏走了。
纽约顾氏坐上了保护伞的新桌子。
而川省,硬是从原本最有希望吃到肉的地方,变成了只能隔著屏幕看別人分肉的地方。
这些事情,陈维山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
可他以前不能当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