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北线那座临时军民两用发射场,凌晨三点半就全亮了。
跑道尽头那两排高杆灯一字排开,把地面照得发白。远处的发射井位外面停著成排的牵引车、燃料车和技术保障车,地勤人员一层一层往外铺,像是在雪地边缘临时拼出一座只为这一夜存在的工厂。
十个圆柱转运舱已经全部移进了总装区。
一夜过去,黑州派来的人把最后一轮验收、回链校验和地面联调全过了一遍。
没有退件。
也没有重做。
最难的那一步,已经过去了。
威斯克站在总控玻璃后面,看著发射屏上依次亮起的绿色標识,脸上没什么情绪。
谢盖尔抱著手站在他左边,盯著中间那条不断刷新的节点回传。
“杰克那边还在线上?”
“在。”威斯克淡淡回了一句。
屏幕右上角的分屏里,杰克·劳森的脸正掛在旧金山那边的轨道小组会议室里,眼睛下面一圈明显没睡。
可他整个人却比谁都精神。
“第一颗如果上去以后姿態能稳住,后面九颗就只是重复动作。”他语速很快,“通讯中继先开一层,別急著全展开,先把黑州和东海岸的测试链掛住。”
威斯克没说废话,只抬手比了下。
总控台前的人立刻开始倒数。
第一颗先升。
再是第二颗。
然后第三颗、第四颗……
整个过程並不华丽。
甚至可以说很枯燥。
没有外人想像中的什么热烈掌声,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庆祝画面。
只有一组组数字、一层层权限確认、一次次姿態回传、一次次轨道修正。
可越是这样,站在场里的人就越清楚,这十颗东西上去以后,保护伞看世界的方式就要变了。
等到最后一颗也完成入轨確认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
总控室里还是没人说话。
直到屏幕中间那排標识全部亮绿,杰克才在远程那头狠狠干出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成了。”
“十颗全上去了。”
这句话落下去,总控室里压著的那口气才终於鬆开。
谢盖尔盯著那排绿色標记看了两秒,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现在天上那张网,算是真铺开了一层。”
威斯克抬手把主屏切到第二界面。
黑州、东海岸、德州、北线转运口和外环试验场的信號点一个一个亮起来,像有人在地图上,重新替保护伞把一根看不见的神经拉通了。
“不是我们的东西。”威斯克声音很平,“是我们的眼睛。”
他说完以后,才把终端合上。
“把药拿过来。”
发射场北侧那间临时低温室里,温度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