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基地的冷链回收部,天还没亮就全开了。
三辆车一前一后压进內区的时候,外圈的灯线刚从夜里退成一层灰白。地面还带著潮气,回收口的金属坡道上却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迎接。
是等。
树脂、母株、根皮、草液、黑石刮屑、药匣、活人树树心木渣、第一轮旧根须样本,全部按编號进箱,箱体一落地就被接进三级低温转运通道。
马库斯没站在玻璃后面等。
他直接站在第一道转运门內侧,手里捏著一张临时分发表。
“一號箱去植物组。”
“二號、三號去环境组。”
“药匣先去古结构室,不开,只扫。”
“草液和树脂一分为三,留冷封样、本体样、医疗样。”
“黑石刮屑不要衝洗,原態进仓。”
他一句一句往下压,旁边的人连头都不敢多抬,只顾著接箱、扫码、封签、转运。
阿什福德比他晚到一步,白袍都没扣好,先看了一眼那团裹在低温透明膜里的还魂草母株。
“状態呢?”
植物组的人立刻回:
“离开原环境以后活性掉得很快。”
“常规冷棚下三十七分钟,表层捲缩,根须端部开始发灰。”
“但把井口冷湿空气採样包接进去以后,回了一次色。”
阿什福德眼神一下沉了。
“不是材料自己值钱。”
“是环境在餵它。”
马库斯头也没抬。
“所以先搭环境。”
“它在井下怎么活,我们就在这里怎么养。”
半小时后,黑州基地地下三层的古环境实验仓,第一版復刻模型开始启动。
低照度。
高湿。
低温。
树脂挥发气溶胶。
黑石刮屑渗滤液。
活人树根皮纤维层剖片。
还魂草母株分离出来的侧根组织。
所有东西都被压进同一个封闭舱里。
舱壁是灰黑色的,里面的灯没有全亮,只开了三条斜光。空气湿得发黏,底部还按井口建模图做了一道半弧形石槽。
最开始二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草液像普通草液。
树脂像半凝固的树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