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把那只黑色冷封箱从桌子最里侧重新提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透。
那张老林线第三轮进山表还在桌边。
他看了两眼,终究还是没伸手去翻。
这会儿先翻哪一页都没意义。
因为箱子里的东西,已经先一步把节奏改了。
顾承安提著箱子走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只有值夜灯亮著。
临时基地外面的山风很硬,吹得警戒带一下一下绷紧。
他没叫別人,只让秘书走在前面,把陈维山那边的门敲开。
屋里灯没全开,只亮著桌角那一盏。
陈维山连外套都没脱,明显也是一夜没怎么睡。
他看了一眼顾承安手里的箱子,先是没说话,等门关严了,才低声问了一句:
“黑州送来的?”
“嗯。”
顾承安把箱子放到桌上,又把那封內部信一起推过去。
“两支。”
“一年级。”
陈维山的手原本还按在杯子边上,听到这里,终於抬起头。
“什么意思?”
顾承安没有卖关子。
“一针,一年。”
“不是治病,是把一个人的整体状態往前拉一小步。”
“信息写得很清楚,给谁用,怎么用,让我自己决定。”
陈维山先看了他一眼,隨后才低头把那封信从头看到尾。
屋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山风颳过临时板房,墙皮都在轻轻响。
顾承安站在一旁,没催。
他知道,这种东西摆到桌上,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立刻给答案。
陈维山把信放下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两支针剂。
他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问:
“你怎么想?”
顾承安沉默了几秒。
“按理说,这是保护伞给我的份额。”
“可这项目走到今天,不是我顾承安一个人撑起来的。”
“没有您签字著,川省不可能把这阵仗拉起来。”
“没有上面一路放绿灯,老林线也开不到今天。”
“所以这东西,我不敢自己独吞。”
陈维山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那封信折起来,塞进內袋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