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的枪声,是从凌晨一点十七分开始连成片的。
第一声爆炸出现在北边老工业区。
两分钟后,港区外的油料转运站起火。
再往后,是东城区主干道、城南旧军营、两座政府办公楼和一片挤满人的平民街区。
火是一块一块烧起来的。
像有人早就把整座城市分好了格。
半小时不到,整个黑州北线三个城市的夜空都被照成了暗红色。
枪声、爆炸声、车胎在路面上拖出来的尖叫声,还有人群被从睡梦里硬生生掀起来以后发出的哭喊,混在一起,像整片大地都被人在半夜狠狠干醒了。
天还没亮。
死伤数字就已经没人敢往外报了。
因为根本报不清。
黑州这种地方,平时就乱。
可平时的乱和这种一夜之间连著炸开几座城的乱,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战火。
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火。
各国驻黑州使馆和领事机构的紧急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爆。
“港口线失守了。”
“北边主路断了。”
“我们的车队出不去。”
“机场方向也在交火。”
“现在到底还有没有能走的路?”
一条条求援、一份份加急通报、一通通视频回传,像疯了一样往外飞。
可在这种时候,规章、外交照会、正常交涉,全都慢得像纸。
真正先动起来的,不是使馆。
是那些早就把命和钱分开放的人。
黑州北城一栋掛著医械贸易牌子的六层楼里,伯恩家族驻黑州代表最先接到了电话。
他刚把防弹背心套到一半,家族的高优先级线路就直接跳进了终端。
“听著。”
“別往使馆跑。”
“现在就把你那边所有和保护伞有关係的员工標识、工作牌和外套全掛出来。”
“掛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遇到反叛军,直接告诉他们,你们是保护伞体系里的人。”
“然后往保护伞方向撤。”
“凯恩和马尔科夫那边的线已经同步收到通知了,路上如果碰见另外两家的人,带上,一起走。”
“保护伞那边,家族会打招呼。”
电话掛断以后,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枪声。
那名伯恩家族代表低头看著手里的那只红白伞工牌,停了两秒,才忽然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