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语陌生。
可它们又如此真实!
真君之能,竟如此强绝?
一座洞天,不知其广大。
这方天地,有大黎、大周、数十小国,有江河湖海、山川大漠,有城池万千、村镇无数,有不知多少生灵在其上繁衍生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在这位席家真君眼中——
这不过是一座可以炼入熔炉的洞天!
这不过是用来为宗族弟子铸造金闕的修行资粮!
大约十亿生灵,亿万性命,便如炉中的一捧柴薪,烧了便烧了,化作业火,铸成金闕,成全一个叫做席衡宿的天才。
陈灵洗低著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晦暗。
林宿日皱起了眉头。
他注视著陈灵洗,在等候陈灵洗开口。
陈灵洗沉默了许久,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他迎上林宿日的目光。
“道友猜我来自南天域,来自两圣宫,来自无有乡,又或者来自哪一个小宗门、小宗族……”
“可事实却並非如此。”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陈灵洗黑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吹得他腰间那柄宝刀刀鞘上的铜扣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噹声。
“这座洞天將被炼入熔炉。”
“洞天中原本的生灵应是无关紧要,不过是將要成为修行资粮的一粒粒尘埃。”
他的目光从林宿日身上移开,望向柳树下那几间破败的土坯房。
那是他五岁之前的世界。
后来他离开了,再后来,整条巷子的人都死了。
现在,整个洞天的人都要死了。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林宿日身上。
“可我却要告诉道友……”
“我並非自大天地而来。”
“並非你这等高高在上的大天地修士。”
“我不过是这洞天一粒尘埃,因得机缘,踏上行炁道途。”
陈灵洗这番话便如轻声呢喃,像是在回答林宿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宿日始终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上下打量陈灵洗,足足几息时间。
“无炁界生灵……”他缓缓开口,语调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却又似乎隱隱有几分恍然:“却已行炁。”
“看来你身上亦有机缘,亦有神秘。”
陈灵洗佩刀而立,身躯挺拔如松:“便如我之前所言,大天地也好,小天地也罢,机缘、造化无数。”
“这些造化、机缘,並非大天地修士独有,我得一二,又能如何?”
林宿日微微頷首,又沉吟了片刻,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既如此,你又如何能够知晓我那诸多隱秘?你是淳贵妃麾下?她以镜听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