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醒来,微微眯了眯眼睛。
水池边上八个铜炉被点亮。
杨逐日笑意盎然,陈灵洗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杨逐日,越过池畔铜灯,落在那少年少女上。
少年脖颈上有一道极深的口子,暗红色的血已经不再流了。
少女蜷在他身旁,一只手攥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
杨逐日踱到池畔,伸出那双生得极好看的手,指了指那碧幽幽的池水。
“自此之后,你不再是宝素侯府的官奴。”
他的声音极清朗,在院中迴荡。
“而是我杨宿日的奴才。”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八盏铜灯。
“今日,我为你准备了铜炉血池。”
“有此铜炉、有此血池,再加上那玉佩烙印於你身上的阵法,再加上这少男少女为你点血作祭,你只需臥於此间,每日饮血,供我採气而修便是,再也不必做那为人洒扫端水插花的奴僕!”
他抬起头,神態倨傲,高高在上地看著陈灵洗。
可他忽然察觉,陈灵洗並没有在看他。
陈灵洗在看那蜷在石板上的少女。
那少女也正看著他。
两个人便如此对视著。
陈灵洗的眼神极沉极静,看不出深浅。
少女的眼睛里已看不到泪水了,只剩下一层极薄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便如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颤颤巍巍,隨时都会熄灭。
可她偏偏没有熄灭。
她看著陈灵洗,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担心、可怜这个与她同样被捉来的人。
“倒是个善良的人。”
陈灵洗终於將头转了回去,自光终於落在杨逐日身上。
杨逐日俊逸的脸上还带著笑。
陈灵洗迎著他的目光,忽然开口:“你想怎么死?”
他语调平淡,轻声询问。
杨逐日略略一愣,似乎不曾反应过来。
陈灵洗却已站起身来,起身的动作极从容。
便是那老僕似乎也不曾料到,眼睛闪过一丝意外,旋即踏前一步,周身竟又气血运转。
这老僕也有修为在身。
杨逐日却摆了摆手。
他歪著头看著陈灵洗,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趣来。
“你方才————说什么?”
他说话时,身上金光映照,金光中又映衬出缕缕血色,將周遭的空气都逼得嘶嘶作响,那气息之盛,比寻常金身大成的人物还要强横几分!
“金身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