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林杳听见了歌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某个屋顶飘过来的。调子很怪,忽高忽低,词也听不清,但莫名让人觉得瘮得慌。
有人在笑。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出模糊的光晕。那些低矮的房屋像一个个蹲著的影子,沉默地挤在一起。
没有人。
但歌声还在继续。
林杳盯著外面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
“小灵。”
“嗯?”
“听见了吗?”
小灵趴在枕头上,纸片耳朵竖起来听了听。
“听见了。有人在唱歌。”它顿了顿,“唱得真难听。”
林杳没说话。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没睡。
只是听著那歌声,一下一下,飘在夜风里。
歌声来自东边。
那间屋子比其他屋子高出一截,屋顶是平的,像一个小小的露台。
一个人坐在屋顶边缘。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穿著上世纪的公主裙,手腕和脚腕上都扣著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屋顶的水泥里,长度刚好够她在屋顶范围內活动。
可她像感觉不到那些重量似的,晃得自在又愜意。她晃著双腿,哼著歌。
旁边坐著一个玩偶。
只有真人一半大小,穿著破旧的小西装,纽扣是歪的,一只眼睛的线开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填充物。它歪著头,用一种介於机械和活物之间的声音说:
“新人可惜了。”
“原本还想发展一下呢,就这么死了。”
莉莉安停下哼歌,低头看它。
“急什么?”
她歪著头,眼睛弯起来。
“那个不过是b级卡牌的拥有者而已。”她伸手指向远处,那里是林杳住的屋子方向,“远不如这个有趣。”
玩偶转动那只还没脱线的眼睛,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