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病房里的噪音终於停了。
打巴掌的青年青年缩在角落睡著了,哼歌的男人也没了动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苏婉还侧躺在病床上,背对著林杳,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林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冰冷,黏腻,像蛇一样爬过皮肤。
她假装翻身,面朝苏婉的方向,眼睛睁开一条缝,盯著病床上那道侧影。
病房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透过门玻璃渗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昏暗里,苏婉背影轮廓模糊,但她身侧,墙壁上,一道清晰的影子延伸出去。
那影子,没有隨著苏婉“睡著”的姿势而自然弯曲。
它笔直、僵硬,像一个站立的人影,头微微偏转,正对著林杳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八点整。
“咔噠。”
病房门,开了。
然后一个人影穿了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不是胖哥他们,而是白天的院长。
他穿著那身皱巴巴的白大褂,头髮凌乱,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握著一把刀,刀锋在昏暗里泛著冷光。
他脸上的温和儒雅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扭曲的、近乎癲狂的狠厉。他一步步走向苏婉的病床。
低头看著“睡著”的苏婉,握刀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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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屏住呼吸。
然后,就看到他举起刀。
狠狠刺下。
刀刃穿透被褥,穿透床板,发出“噗”的闷响。
但没有血。
也没有惨叫。
苏婉的身影像水波一样荡漾、消散,然后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重新凝聚。
她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套病號服,但脸上的怯懦和迷茫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当年你就是这样,”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想要杀了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院长后退,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