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很舒服,坐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椅面渗进后腰。
林杳的眼皮微微沉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往下轻轻拽了一下。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的手指动了动,动了一下收紧了,但她发现自己起不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地面上。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用力更大了,掌心按住椅面,试图把身体撑起来。
可惜没有用。
她的腿和地面之间像是隔著一层无形的阻隔,像是在空气中有东西抵住了她的膝盖,不让她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乾枯的手,冰凉彻骨,从她身后搭了上来,没有用力,像在等她自己转头去看。
她没有动。
藤蔓无法运作,小灵也没有回应,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和上次碰到大眼珠子时候一模一样。
似乎意识到她没有转头的想法,肩膀上的手开始收紧。
那力道猛的加重了,把她的肩膀往两边掰开,像要把她的肩胛骨从关节窝里卸出来。
她的目光仍然看著正前方。然后一张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极近,近到她能看清它皮肤上的纹路。
惨白的,像被水泡了很久,没有血色,瞳孔的位置是一片均匀的黑色,没有反光,像两个被填满了墨的圆坑。
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那张脸在她面前停了两秒,像在观察她,然后它消失了,在眨眼之间,没有任何轨跡和声响,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然后她看见墙面上出现了新东西。
无数张脸,白的,黑的瞳孔,同样的表情,正从墙面內侧挤出来。
它们是从墙面里“长”出来的,一张接一张,不过是瞬息就把整面墙填满了。
每一张脸都看著她,漆黑的眼睛正对著她的方向,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某种反应。
她迎著那些目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眨了一下眼。
那些脸又突兀的消失了。墙壁恢復了平整的白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面上乾乾净净,没有痕跡,没有倒影。
她又看了一遍,確认那些脸真的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林杳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实话,她没有被“攻击”的感觉。
那些脸,那双手,它们像是在展示什么,像是在等待她的某种回答。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所以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方式?”
没有回应。
但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笑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道声音像是被她的回答截断了,没有立刻接话。
但林杳能感觉到它还在,就在这片白色空间的某个角落,像一团没有形状的注意力,正悬在那里打量她。
她等了一会儿,那道声音果然又响起来了。
分辨不出男女,像水从高处落进深潭,又像风声穿过狭窄的缝隙:“林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