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在旁边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你们是不是认真的”的微妙神色。
林杳已经把钥匙重新握在手心里,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拢的石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走吧。先去找容器。”
林杳带著几个人穿过拍卖会的內部通道,在第二层转角处停下来。
那是一个被帷幔半遮著的凹室,里面靠墙立著几个深色的陶缸,表面没有纹饰,但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触手冰凉,像吸走了指尖的温度。
林杳拍了拍其中一个缸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就这个。特殊材质,足够装下那些东西。盖子合上之后,能隔绝气息。”
爻伸手摸了一下缸沿,又收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来的时候看中的。”林杳说得坦然,“原本打算顺手摸回去。”
爻没有追问。他已经蹲下去开始检查缸口边缘的密封性了,对他来说,別的东西不重要。
林杳直起身,看了一眼墙角。
小灵正蹲在角落的阴影里,像是等得太久已经开始无聊了。
她朝它招了一下手:“出来吧,展示一下。”小灵站起来,抖了抖纸片身体,走到空地中央。
它直接“膨胀”开,纸片边缘向外翻卷、堆叠,像一朵摺纸花在极短的时间內层层展开,最后变成一头纸做的老虎。
虎身比真实的虎要瘦一些,但轮廓清晰,连额头上的纹路都折出来了。它走到空地中央,低下头,然后开始——吐。
先是一把匕首,然后是几枚银幣,在一个托盘里滚了几圈。接著是一卷捲轴,一柄短剑,一只兽皮手套,还有几样看不清用途的小物件。
胖子站在原地,看著那堆东西一件一件地从纸老虎嘴里出来,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复杂神色:“你还真不客气啊。”
林杳把最后那枚银幣从地上捡起来,掂了一下:“白来的。不拿白不拿。”
胖子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小灵,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没有问下去。他蹲下去,拿起那柄短剑看了看,又放回去:“行吧,你说了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那些陶缸走去,“先把正事办了。”
爻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蹲在最大的那个陶缸旁边,把缸盖掀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动作比之前更利索。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来搭把手。”周衍走过去,在另一边蹲下,没有多问,跟著爻的节奏开始搬运那些暗红色的膏状物。
他动作很稳,像是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周晓雯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
她蹲在缸的另一侧,伸手碰了一下那些膏状物的表面,又缩回来。
但她没有后退,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伸过去,开始小心地把它往缸里捧。
林杳也蹲下来,跟著他们一起搬运那些还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膏状物,把它们从地面上、从墙角、从那些已经半凝固的洼地中,一捧一捧地移进陶缸里。
爻没有说话,但他搬运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一堵沉默的墙在往前推。
胖子没有过去。他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小灵的方向,慢慢蹭过去。
小灵已经重新吞了宝物,变回纸片人大小,正蹲在角落里,纸片手托著纸片下巴,正在休息,顺便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