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鼻尖融化的冰冷将文熙从温馨的幻想拉回现实。她望着全然陌生的街景,近乎绝望地听着导航第五次耐心为她重新规划路线,决定认输。
“喂。”她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还有一点点起床气。
文熙瞬间心慌意乱,手指紧抠书包带子,脸埋进围巾闷闷道:“姐,我迷路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啊?”
宁清婉昏沉的大脑反应了半秒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抄过门边的外套,匆匆忙忙朝厨房知会一声出了门,将宁母未出口的疑惑关在门内。
“定位发我,站原地别动!”带起的风呛起一阵咳嗽,苍白的病容一半被口罩遮挡,一半融入夜色中。
“文小熙!”清冷的声音急切地喘息,在身后和电话里重叠。
文熙反应过来时,已经当街跟宁清婉抱了很久了。心跳双重振动,干涉中加强和削弱,她们抑制不住颤抖。
宁清婉将文熙的手揣进口袋里十指紧扣。
“你怎么来了?”宁清婉瞄了一眼酒店的位置,关了导航,将手机还给文熙,“我家就在附近。”
文熙放任自己往宁清婉身上靠,闻言有些别扭地说:“现在不能见阿姨,会有负罪感。”
文熙不好意思说是怕被看出端倪,宁清婉也没揭穿。
“你,不是说让我别跑吗。”身旁的人头快低到地上,声音越来越小,“我偏要往你这里跑……”
文熙刚进门,房卡还没来得及插上电就被抵在门板上,紧接着黑暗中被人封了口,另一只手被拉到一截细腰上,宁清婉在咬她的唇。
“文小熙,张嘴。”
身上的人用平日里文熙最怵的腔调命令,文熙下意识听从。
接吻这件事两个人无师自通,分不清谁纠缠谁的唇舌,又是谁以退为进引诱另一个人主动。文熙眼角氤氲,死死搂住宁清婉的脖颈,刚喘一口气又被攻陷城池。
窗帘隔绝了漫天霓虹,细雪初霁,埋了太多哭声。
宁清婉插上电,看文熙在光亮中闭眼皱眉,眼尾挂着泪水,耳朵脸颊脖子,哪哪都是红的。
宁清婉细细拂去她眼角的泪痕,指腹擦干净她的嘴角,再次覆了上去,没了先前的凶狠和迫切,温柔到文熙再次落了泪。
那之后发生什么已经记不清,被回忆美化出许多版本。后来的两年她们接了无数次吻,分别后的午夜梦回却总是这一幕,那彼此少有的毫无顾忌地疯狂。
阳光从窗口透过,文熙抬手挡了挡,久坐的钝痛还是迫使她醒了过来。乘务员推着餐车沿座问是否需要,文熙起身踉跄着接水泡面,也不知道灌灌怎么样了。
云翳重重,过道光影变幻,一墙蔷薇从余光飞驰而过,开得热闹。文熙怅然,不知如何分享这一墙花开。
她们在乔欢的婚礼上被乐疯的新娘起哄喝过交杯酒。
她们被刘博士撞见牵手,文熙下意识甩开手,刘博士却笑容可掬打趣她们的友情。
严真瞋目切齿,谴责文熙带坏了偶像,她的宁师姐脑子越来越不够了。
如此种种,是她们扭曲的两年,女孩子之间总是很好解释,任何事情都能用友情掩盖。
宁母始终不接受宁清婉替向昭宇辩解的说辞,文熙始终避免在她如果文琛搞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就打断他腿的妈妈面前提前宁清婉。
她们站在光里,影子相互依存,然后各自远行。
或许事发前宁清婉也会感叹上天不公平,会怨恨人心难测,或者,有一瞬间的时间羡慕向昭宇的勇敢。
变故始于雪夜初吻,两年祸根,爆发在吹面不寒,桃李争妍的暖春。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文熙将早餐扔在宁清婉桌前,趁着实验室没人整个人抱着宁清婉的脖子趴在她背上阻止她工作:“救命,好姐姐你都吃了一个月灌汤包了换一换吧,我都有味道应激症了。”
宁清婉低头亲一口文熙的手,伸手扶正前两天文熙用花瓣贴的标本画,笑道:“换什么?这已经是学校周围最能吃的东西了。”
文熙不爱吃包子,不能理解宁清婉对灌汤包的痴情,翻了个白眼喝豆浆去了。
宁清婉两口吃完包子,收拾好资料对文熙说:“文小熙,我去学术报告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