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自然没有抓,不说自小接受社会主义教育且努力默写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虽然没写出来)的文熙连背后说人坏话都会愧疚不屑于这种恶毒的报复,何况她真的很怕蜘蛛。
而且宁清婉虽然热衷于冷嘲热讽式挑刺,但每次文熙气过了那两分钟后就知道她每句话都是对的。
所以文熙单方面决定大人大量不再计较……
个屁。
“你的台秤是自带的吗标准都跟别人不一样?”身旁的人双手插在实验服外兜里,吓得正在称药品的同学手一抖,超量了。
文熙没心思去管那同学处理多余的药品,捏着称量纸气的瑟瑟发抖。匀了口气后狠狠抬头,眼睛却很怂地盯着宁清婉,甚至不敢露出太多不满。
这个人,从她排队称药品开始就站在旁边准备挑刺,过分!
“我认为。”士可杀不可辱,文熙尽量礼貌地开口,“硝酸钠的量稍微过量并不影响实验,最终产率是根据□□来算的。”
复分解法制硝酸钾的原理很简单,文熙在写预习报告的时候认真分析过流程,以求实验中哪些步骤可以合理偷懒。硝酸钠稍微过量并不影响提纯。
文熙底气十足,直勾勾地与宁清婉对视,继续说:“而且我们实验室台秤不准。”
宁清婉默默将文熙眼尾的不服纳入眼中,倒的确是这个理,没想到划水大王也会认真思考。
都怪文熙平时做实验表露得太随意,加热的烧杯向来徒手拿,第一周烘干试管的实验还是宁清婉训了两句才没徒手抓试管。实验服不是扣子扣不好就是领子乱翻。如此种种,留给宁清婉这个临时老师的印象太惊世骇俗。
文小同学一双不太大的眼睛睁得圆鼓鼓的,头微微歪着,实在没什么气势。手指指节泛白,小心地护着药品,活像被人抢了糖的小孩。宁清婉不由背过身偷笑。
文熙搞不懂她突然笑什么,正要说点什么。
“你说得对。”身前的人开口,语气和平时差不多讨厌,但文熙却听出了欣赏之意,“很好!”
宁清婉说完就去看其他人了。
文熙没想到宁清婉也会夸人,准确来说是夸她,捧着的药品都差点洒了,习惯性地说了句谢谢师姐,然后心跳加速地继续做实验了。
“你没事吧?”严真偷偷将手机搁在烧杯口录像,等冰浴的溶液析出晶体。她拍了拍有些头晕的脑袋,问。
文熙正在比对其他同学滤纸裁剪,闻言不解,“啊?”
“你唱一晚上《山鬼》了,一个字都没在调上。你在兴奋什么啊?”严真看着文熙,“给我也剪两张。”
文熙没想到自己的情绪竟然这么好懂,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宁清婉这人还是有眼光的。文熙想。
文熙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她喜欢女生。
在早恋盛行的初中,室友熄灯夜谈少年意气风发时,文熙心思懵懂,满脑子都是和她牵手去食堂的邻床女孩儿。
但文熙并未发现自己的异常,当时朋友之间相处都没有界线,一同洗澡都是正常行为。所以哪怕视线为女孩牵引,心跳谱杂乱乐曲,行为偶尔无礼到她自己都不知原因……文熙还是自然而然地将这种情感归为友情。不喜欢女孩儿跟其他女孩玩,因为只希望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讨厌女孩儿的男朋友,因为那男生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优点根本配不上女孩儿。
等到懵懵懂懂上了高中,拒绝过一些男孩,望恬静的同桌女孩的目光也似从前,也似被她拒绝的男孩后,文熙才恍然大悟,她对她们的感情就像一棵草想要开出花,让另一朵花知道。
可是卑微尘埃里的花朵至少能够肆意绽放。文熙曾试图聊起这个话题,往往铺垫半日话头刚起,就换来好友和暗恋对象一句恶心,然后噼里啪啦一通意见,得出结论:“我反正接受不了。”
也有人能够理解,但仍旧以不太能接受收尾:“男生和男生我还能嗑啦,女生和女生,我觉得好怪,可能因为我也是女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