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那边是空的,房间静得像没人在。
难道在书房玩电脑?
这个家的小孩,乔昭是最先有电脑的。她小学时参加市内的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乔景辉就奖励了她一台。后来乔宇也有了,因为他要么抢乔昭的电脑,要么把乔景辉工作用的电脑下满游戏,闹得不行,没隔多久就给他买了一台。
程岷是没有的,不知是觉得家里电脑够多了,还是刻意不给他买。
季宛宁以为房间里真的没人,转身准备出去。这时床那边传来一丝很轻微的响动,她忙看过去,床上确实有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伸手摸向门边:“程岷,你在睡觉吗?我开灯咯。”
没应声。
她收回放在灯开关上的手,快步走过去,拿起台灯,打开最低档,放在书桌上,光线不强。
她弯下腰,努力伸长手拍了拍背对着她的程岷。
“你是不是眼睛疼?”
季宛宁知道程岷的一个秘密,他眼睛有时会疼。疼得厉害的时候,会无法睁开眼。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那年受伤的后遗症,还是心理作用。
但一年也就一两次这样,所以他不愿说出来。她会知道,是去年的某个夜里程岷打电话给她,说眼睛好疼。那时她第二天就自己坐车去了隔壁市,她可担心了,结果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程岷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季宛宁又叫了一声:“程岷?”
还是没反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撑着手臂爬过去凑近看。程岷微蜷缩着,脸埋在枕头里,肩膀绷得很紧,呼吸很轻,像很痛苦地睡着了。
“程岷,程岷!”季宛宁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了摇。
没反应。
她又摇了一下,索性把他翻了过来,嗓音发颤:“程岷,你醒醒,是我……”
“宁宁……”
终于,季宛宁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程岷的嗓音很沙哑,干涩得像很久没喝过水了。
程岷费了点劲,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到早已刻进心底的脸。
他整个人瞬间安定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傍晚学校的那一幕。
季宛宁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刚才动了一下,她真以为他出事了。
可刚松了口气,心又一下子揪紧了。程岷满头是汗,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一点血色。
“很难受吗?”她手忙脚乱地去床头柜拿纸巾,抓了一大把,往他脸上擦。
“你是不是眼睛疼了?”
程岷摇了摇头。
“发烧了?出这么多汗,我去给你倒杯水。”擦完汗,季宛宁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手指刚碰到皮肤,程岷就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季宛宁的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
程岷翻身面对着墙,“你回去吧。”
“可是你不舒服……”
“不用管我。”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吧。”
季宛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才慢慢从床上下来。她把口袋里的手表放在桌上,关了台灯,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程岷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她一把拉开门,重重地跺了出去,震得自己脑袋都嗡嗡的。
这一晚,三个人各怀心事,都睡得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