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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岑越带着两人来到一家理发店，这家理发店开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里。没有土味舞曲和过度营销，推开复古的玻璃木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发露清香。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马甲，正在整理吧台上的剃刀，看到有客人进来，老板笑着迎了上来。

“剪发还是修面？”老板的目光在三个年纪迥异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岑越身上。

“他剪。”岑越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宋绪让了出来。

宋绪把书包放下，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常知乐走过去乖乖坐下。男孩人小鬼大，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竞赛书，又端起刚才路上岑越给他买的珍珠奶茶，咬着吸管。

宋绪走到理发镜前，在黑色的皮椅上坐了下来。老板拿着一块干净的围布，抖开，围在宋绪的脖子上。

“小帅哥，想怎么剪？”老板打量了一下宋绪有些偏长的头发，“学生吧？学校是不是有要求，要不要推个干净利落的小平头？”

“随……”宋绪“随便”二字还没说出口，站在他身后的岑越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不剪平头。”

岑越上前一步，双手自然地搭在理发椅的靠背上，他在镜子里端详着宋绪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架势。

“刘海别太短，稍微修一下发尾就行，”岑越对着镜子指点江山，“两边的鬓角推干净一点，显精神。后脑勺的层次打薄，千万别一刀切，也别太薄，冬天快到了，容易冷。”

老板听着这细致入微的要求，忍不住乐了：“行，听你的。”

老板拿起梳子和剪刀，打趣道：“你这当哥的，对弟弟的形象还挺上心。现在的家长带孩子来，都是恨不得直接剃成光头省事。”

当哥的……岑越听到这个称呼，不仅没反驳，嘴角反而往上扬了扬。他站在宋绪身后，目光透过明亮的镜子，毫不避讳地落在宋绪的脸上。

宋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被围布盖住的膝盖，没去理会岑越那副操心老父亲的做派。

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碎发顺着围布一点点滑落。

常知乐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吸管在杯底搅弄着珍珠，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男孩那双敏锐的眼睛从书本上方悄悄抬起，越过半个理发店，落在镜子前的两人身上。

十岁的常知乐虽然年纪小，但智商高，观察力更是惊人。他看着岑越舅舅，那个平时在饭桌上总是冷着脸，此刻正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一样寸步不离地站在那个叫宋绪的哥哥身后。那眼神太明显了，里面藏着一种黏糊糊的东西。

常知乐咬着吸管，小脑瓜里飞速运转，他觉得这个眼神很眼熟，真的很眼熟。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那个不靠谱的亲舅舅江延平时看陈臻老师的眼神吗？一模一样！

常知乐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岑越舅舅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点隐隐的嫌弃，原来自己是来当电灯泡的啊。小神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大人的世界真复杂，还是奥数题比较有意思，常知乐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书。

“剪好了，去洗个头吧。”老板放下剪刀，解开宋绪脖子上的围布。

宋绪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发，跟着老板走到里面的洗头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老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下来。

就在老板准备把水管拉过来冲洗宋绪头发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岑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手背贴在水流下方，试了试温度。

“水温烫了点，”岑越皱着眉，转头对老板说，“他皮肤薄。麻烦调低点，温水就行。”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好嘞，这就调。”

宋绪闭着眼睛，没有睁开，躺在洗头床上听着水流的声音，感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

外面大厅里，常知乐在跟奶茶较劲，因为咬不到珍珠发出不甘心的吸溜声。岑越就站在洗头床旁边，虽然没说话，但宋绪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心安。

有人在等他，有人在关心水温，还有一个聪明又别扭的小孩在外面喝奶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家庭温馨感，像是一张柔软的网将宋绪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这感觉太陌生，也太让人贪恋。

紧绷的神经松懈，宋绪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意识一点点下沉。他在洗头床上不自觉地犯起困来，就这么短暂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宋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刘海修剪得恰到好处，露出了他干净的眉眼。两边的鬓角推上去后，整个人显得利落了许多，把那种原本掩藏在刘海下的清冷气质完全衬托了出来。

岑越站在旁边，看着焕然一新的宋绪，喉结忍不住滚了两下。这小子，稍微收拾一下，简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