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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岑越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他不仅没有一气之下把人丢下车，反而开始顺着宋绪抛出的这个荒谬设定往下深挖。

既然是替身，那就说明有个正主。能让宋绪这么清冷孤僻的人一直惦记着，甚至找一个长得像的人来寻求心理安慰，那个正主得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是宋绪暗恋的人吗？一股夹杂着酸涩和不甘的情绪在岑越的胸腔里蔓延开来。他从小到大在学业和事业上从来都是拔尖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当别人的影子了？

岑越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盯着宋绪，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问题。

“那个人……”岑越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和较劲，“很优秀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宋绪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用来应对岑越的台词，唯独没有准备这一句。

这大少爷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个时候，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然后直接让他滚蛋吗？问那个正主优不优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隔空比个赛？

宋绪有些头疼，他发现自己学来的套路，在这个男人身上总是会神奇地失效。

他抬起眼皮，认认真真地把岑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膀，手腕上那块昂贵的机械表泛着冷光。那张脸更是没得挑，眉骨突出，鼻梁挺直，随便扔到人堆里都是最扎眼的存在。更别提这人还亲自下厨熬汤做菜，巴巴地跑到校门口来等他。

而记忆里的那个人呢？其实宋绪早就记不清对方具体的长相了。快十年了，时间太长，当时的街头太冷，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那把金光闪闪的长命锁。

那个影子更多的是一种执念，一个在黑暗里支撑他活下去的符号，非要拿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去跟一个模糊的符号比，宋绪觉得有些不公平。

“勉强打个平手吧。”

宋绪收回视线，看着车窗外的一棵法桐树，给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中肯的评价。

打个平手……这四个字落进岑越的耳朵里，却像是突然按下了某种奇怪的开关。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脸上的阴霾也散得一干二净，甚至他的嘴角还隐隐有了上扬的趋势。

勉强打个平手？

岑越在心里快速地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意思是，那个正主虽然在宋绪心里有位置，但他岑越的条件也不差，至少在宋绪眼里，他有资格和那个白月光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称量。

而且，宋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这种伤人的话说出来？如果宋绪真的是个会玩弄感情的渣男，他完全可以继续装傻，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送来的饭菜和关心，一边在心里把他当傻子一样怀念那个白月光。

但宋绪没有，对方坦坦荡荡地把这块遮羞布掀开了。这就说明，宋绪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想欺骗自己，不想利用自己。他用这种自毁式的坦白来划清界限，其实是不想伤害自己！

岑越的脑子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血液里某种东西瞬间被点燃了。

既然现在是平手，那就好办了。那个什么狗屁正主连个面都没露过，只会活在过去的回忆里。而他岑越可是个大活人，会做饭，会挣钱，还知道心疼人。只要他肯努力，想办法留在宋绪身边，迟早有一天他能在宋绪心里把那个影子挤得连渣都不剩。超越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岑越突然觉得，这哪里是死局，这分明就是个充满了希望的新开局！

宋绪坐在副驾驶上，眼睁睁地看着旁边这个男人的脸色就像川剧变脸一样，从愤怒，到错愕，再到现在的……开朗？

没错，就是开朗。

岑越不仅松开了攥着他的手，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口，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宋绪惊呆了，他实在没想到，面对这种“替身”的羞辱，对方竟然不生气。不仅不生气，甚至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这大少爷该不会是被气出毛病了吧？

宋绪觉得有些神奇，同时也觉得事情的走向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这套杀招都放出来了，如果还不能把人逼退，那他和对方的交集什么时候才能停止？难道真要任由这个男人在他的生活里处处留痕吗？

“你……”宋绪迟疑着开口，看岑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