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桥心中一凛。他本以为还要再绕几个圈子,没想到刘基如此直接。
“府君明鑑。”他稳住心神,
“义军虽小胜,然张白骑主力尚在幽州。若其回师涿郡,我部恐难再战。”
“所以?”
“恳请府君授我兄刘备以假县尉之职,统领涿县乡勇,保境安民。”
刘基没有立刻答话,只沉吟著重复:
“假县尉……你们不日便要北上蓟县?”
沈桥闻言,心中愈发谨慎。
只不过从一个请求就猜透义军接下来的打算,果然是纵横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眼光太毒。
“冀州黄巾未平,幽州亦非净土。”
“无论去往何处,终需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方能替朝廷出力。”
沈桥仔细斟酌了说辞,將这番话讲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承认要走,也没有承诺不走。
刘基看著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见过太多打了胜仗便上门邀功的人,
有些理直气壮,有些狮子大开口,但很少有人在邀功的时候,还能把话说得如此周全。
既顾全了郡守的面子,又给了郡守施恩的空间,还不留任何把柄。
“假县尉之职,虽有品无秩,不入正式官序,但终究是朝廷名器。”
刘基缓缓开口,“老夫不能因一战之功,便贸然授人。”
沈桥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不过……”刘基话锋一转,“若刺史大人点头,那便另当別论。”
他抬手,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备笔墨。”
不多时,便有两个皂衣小吏端著笔墨帛卷进来,在偏厅案上铺陈开来。
刘基提起笔,笔走龙蛇,一封呈文片刻便成。
他搁下笔,將帛书递给一旁的长史:
“誊抄一份,快马递送蓟县,呈刘使君过目。”
长史双手接过帛书,退了出去。马蹄声从院外响起,渐远渐消。
沈桥眼观鼻鼻观心,保持著恭谨的姿態,心里却已飞快盘算开了。
刘焉那边,公孙瓚应该能帮忙说上话。
况且张白骑目標不明,既有可能返回涿郡,也可能直取蓟县。
刺史大人正在用人之际,这份呈文多半不会被驳回。
假县尉虽只是代理之职,不入正式官序,但好歹是正经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