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桥不敢往下想了。
他將手中的茶碗搁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了两下案沿。
三位兄弟的武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心里大致有数。
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都是万军之中能取敌將首级的猛將。
若连他们三人都抵不过来犯的黄巾……
那来犯涿郡的黄巾势力得有多大?
至於褚燕的【渠帅】,此刻反倒不是最要紧的事了。
他打算等派往常山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坐实了此人的来歷,再做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桥又铺开了一轮採购。
他如今根本不在意价钱,但凡能用在义军身上的物资,一律扫空。
涿郡各商户再次欢呼如过年,以至於一时之间,涿郡米贵。
又过了几日。派去常山的家丁终於回来了。
沈桥在偏厅见他,没让旁人在场。
“郎君。”家丁行了礼,从怀中摸出一卷竹简递上来,
“常山真定那边都打听过了。”
沈桥接过竹简,没有急著展开,先问了一句:“怎么说?”
“褚燕確是常山真定人,褚家村人,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幼弟。”
“今年正月黄巾过境,褚家村被烧了大半,兄弟二人逃难北上。”
“幼弟体弱,走到涿郡地界时病死了。”
家丁说到此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些事,褚家村倖存的乡邻都能作证。小人亲自问过三人,说辞一致。”
沈桥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还有一事。”家丁又道,
“小人打听到,褚燕在村中时便以仗义出名。”
“村中有孤寡老人,他每日帮人挑水劈柴,不收分文。”
“黄巾来时,他背著幼弟跑了上百里路,脚底板烂了都不肯停。”
沈桥握著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他將竹简放在案上,声音平稳,
“下去歇著吧。这趟辛苦,去帐房领双份赏钱。”
家丁退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沈桥一个人。他坐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扶危济困,乐善好施,捨身护亲,坚韧重义。
这样的一个人,若说他將来主动投奔黄巾,成为渠帅。
他是不信的。
但如果褚燕真不是黄巾的奸细,那他成为渠帅就只有一条路。
沈桥端起茶碗,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