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夜里要做工挣无相石,又要修行,白日里精神不济,便只好补一觉。两头都得顾著,身子便熬得苦些。”
姜缓听罢,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我道你怎的一日之间,判若两人。原来是夜里上工去了,竟是这般苦熬。”
他看著罕信,神色里那几分劝诫,化作了佩服。
“子文,你这毅力,我是服了。”
姜缓由衷道:“夜里做一宿的工,白日还要修行,换了旁人,怕是早撑不住了。”
他想起一桩,又问:“只是,你夜里不回馆,这一日三餐,又如何对付?总不能饿著肚子做工修行。”
“吃食上头,倒不缺。”
罕信道:“我每日清晨从火房下了工,先回馆里一趟。我母亲,会替我把一日的饭食备好,叫我带著。”
他拍了拍手边那个衍木木盒。
“便是用这个盒子盛著,盒里蕴著衍木精气,饭食搁上一日,也坏不了,晌午饿了,取出来便能吃。”
姜缓看了那木盒一眼,心里头又是一动。
“你母亲待你是真好。”
他感慨道:“清晨早起,替你备饭,还寻来这般的物件盛著。有这样的母亲,是你的福气。”
他看著罕信,神色郑重起来。
“子文,我看你这般,夜里苦工,白日苦修,又有这样一位母亲在背后撑著。我敢说一句,你日后必能一飞冲天。”
罕信听了,笑了笑。
“承公子吉言。”
他道:“多谢。”
两人说著话,堂里的学生差不多走尽了。
姜缓却没急著走。
他看著罕信,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子文。”
姜缓道:“你这夜里上工的缘由,旁人不知道。在董师眼里,在这同堂的学子眼里,你白日里睡了一日,又只顾著吃饭,可不就成了一个不学无术、整日昏睡的混子么。”
他压低了声气。
“方才你睡著的时候,那些贵族子弟,便在底下议论,说你昨日的用功是装的,今日装不下去了,露了原形。这话若是传开了,传到董师耳朵里,於你的名声,怕是不好。董师方才看你的眼神,我瞧著,也淡了几分。”
罕信收拾木盒的手,停了一停。
他抬起头,看了姜缓一眼,摇了摇头。
“无所谓。”
“背负因果颇多。”
罕信道:“身子劳累,日日紧迫,这每一日,於我都是步步紧逼,修行进益,挣无相石差事,桩桩都耽误不得……”
他把那衍木木盒收好,揣进怀里。
“著实没有功夫在乎他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