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候不早了,宋望飞估计已经睡下了,现在打扰他不太合适,只好等明天一早再去找他商量。
秦天舟有点失眠,他躺在床上,明明四周很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极力盯着黑暗中某个方向,好像试图望穿这片荒诞的黑暗。
这几年里,他每一天的睡眠质量很不好,有时候半夜市场突然惊醒,醒来之后怅然若失,莫名其妙喘不上气。
有时候夜里做噩梦,总是梦到陆流在哭,哭着求秦天舟给他一个好的前程。
有时候也会梦到少年时候,他坐在柠檬树下看书,手里端着一杯柠檬露泡的水。
他的身体也不好,上腹总是疼痛,那里好像是胃。他不喜欢吃东西,有的时候饿得没办法了,好不容易吃进去几口食物,却都吐了出来。
秦天舟极端厌食的那段时间,体重已经暴跌到110斤。他身高187,看起来形如骷髅,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后来方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抓起碗里的爆炒肚条就往秦天舟嘴里塞,秦天舟偏过头去拒绝进食,把那些被硬塞进嘴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两人最后都有点冒火了,实打实地互殴了一顿。
说是互殴,其实秦天舟输了。
他像一个废人一样瘫坐在地上,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角一片青乌。
“你疯了吧?发什么疯?”秦天舟无力地质问方川。
方川气不打一处来,趁乱又踹了秦天舟一脚:“我看你才疯了吧,天天不吃饭,你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秦天舟呆呆地答道:“我没胃口。”
“没胃口?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只会享富贵清福,哪看得到人间疾苦?”说着,方川指着门外柠檬园的方向,“你自己出去看看这大热天的,果农在地里套袋多辛苦?这里的柠檬运不出去,多少果农吃不饱饭?你跟我说你没胃口?”
秦天舟被方川说得有点烦,反驳道:“我烦我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陪你来这个地方是为了看你自寻烦恼的?就这么屁大点事儿,有什么过不去的?不就是为了个男人吗,他陆流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俩这点破事儿过不去了?你能不能振作起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秦天舟吗?!”
一听方川提陆流,秦天舟好像一只顷刻之间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没人让你陪我来!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我说了让你有多远走多远,你为什么要赖着我不走?!”秦天舟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砸了出去。
碰巧,这个玻璃杯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方川的额头。方川愣了,紧接着一道血流从他的额头上滑了下来,他伸手一摸,指尖一片猩红。
“秦天舟,你大爷的!”
方川啐骂着冲上去,和秦天舟扭打在一块儿。
两人打了,哭了,又笑了。
那天过后,谁也没再提这件事儿。方川只说他会一直支持秦天舟,毕竟从秦天舟十五岁起,他就是他的经纪人了。
秦天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好每天每餐按时吃方川端上桌的三餐,渐渐地恢复了一些食欲。
想着这桩旧事,秦天舟觉得心里重压着的情绪消散了一些,这一晚竟然安安稳稳地睡着了,没有做噩梦,也没有频繁醒来。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他才幽幽醒转。
“秦天舟,吃饭了——”方川在屋外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