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想了想:“讲笑话。”
灵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讲笑话了?”
“嗯……每天都讲。”
灵素笑出了声,声音很轻:“他以前可不讲,我认识他那么久,一个字都没听他说过。”
“那你第一次听他讲笑话是什么时候?”
灵素想了想:“没有,他还真没给我讲过。”
怀梦的叶子微微一僵,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灵素似乎没注意到,继续说:“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分寸,给谁讲笑话,我想大概也是。”她顿了顿,“你听过就好。”
月亮又往西边移了一点,灵素的半边脸沉进了暗处。
“他以前是那样的,”灵素的声音低下来,“受了伤也不吭声,非要等你把药端到他面前,他才肯坐下来。”
“后来呢?”
“后来还是这样,大概是改不了的。”灵素笑了笑,“但他记恩,你帮过他一次,他总是会还的。可能在过了很久以后,你才发现有些麻烦事儿他已经帮你收拾了。”
灵素看向远方,缓缓地说:“有一回,我被人诬陷盗取药王谷的仙药。当时这罪名可不小,证据也被做得天衣无缝,而且那味失窃的仙药,确实在我府上的库房里找到了。”
“我当时百口莫辩呐,药王那边已经递了折子,要把我押回天庭受审。”灵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知道一旦坐实这个罪名,会怎样吗?”
怀梦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轻则削去仙籍,贬入凡间,重则……”灵素没往下说。
“后来呢?”
“后来那味仙药又自己长腿跑了呗,从我的库房里消失了,出现在真正该出现的地方。所有的证据就这么断了,诬陷我的人也露出了马脚。”灵素笑了一下,“天庭查了很久,也没查出来那味药到底是怎么从我库房里消失的。”
怀梦的叶子卷了卷:“是……他?”
“我是问过他,他可没承认。”灵素的目光落在院子的某个方向,“但那段时间,他正好在天庭办事,他一向是不爱待在天庭的,那回却待了一个多月。”
怀梦想了想:“所以他是……做了也不说?”
“说了就不是他了,”灵素把腿盘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墙,“你慢慢就习惯了。”
怀梦没再问了。
灵素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裙子:“早点睡,明天给你换新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盆我让人烧了青色的,配你的叶子。”
怀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把叶子缓缓收拢了一些。
*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梦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哮天犬的声音,压得很低。
“华山那边来消息,三娘娘的魔气又压不住了。胎儿长得太快,怕是撑不到足月。”
二郎神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已经在找办法了?”
“是。但寻遍了三界能寻的方子,都只能暂缓,不能根除。”哮天犬顿了顿,“三娘娘还说……怀梦姑娘救她的恩情,她自己会想法子报答,她说……您不用替她欠着。”
风忽然大了起来,屋檐下的铜铃被吹得叮铃作响。
过了片刻,才听得二郎神说了一句:“她的事,我自有分寸。”
后面的话怀梦没听清。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黑暗,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