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你继母方如月,不是方世诚的妹妹。”
林清晚的目光停在了这一行。
“她是方世诚的前妻。”
窗外滚过一声闷雷。
雨下得更大了。
林清晚坐在那里,手指攥着手机,攥到指节发白。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方家的底摸透了——方如月是方世诚的妹妹,嫁给她爸是利益联姻。方如月帮她哥对付她爸,是豪门内斗。
前妻。
方如月是方世诚的前妻。
“他们离婚在你爸认识她之前。你爸知道这段关系。但他不知道的是——方如月嫁进林家,从一开始就是方世诚安排的。方世诚要的不是联姻。是安插。他要一个人,能时刻掌握林家的动向、影响你爸的决策、在关键时刻推动你爸往他想去的方向走。”
“你爸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每一步,都是方世诚计算好的。直到他发现顾衍之的技术拒绝嵌入后门。直到他发现,你爸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听话。所以威胁电话来了。所以车祸来了。所以后面的一切都来了。”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因为我不想让你活在这些肮脏的东西里。我想让你以为你继母只是不喜欢你,只是偏心她侄子,只是一个豪门里常见的、不太善良的后妈。我想让你离这些脏事远一点。”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看到这些的。因为你是我女儿。你一定会的。”
“最后三件事。”
“第一,保险柜的铁盒子,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东西属于顾衍之,也属于你。怎么用,你来决定。”
“第二,徐景洲这个人可以用,但不能信。他手里有方世诚的罪证是真,他想取代方世诚也是真。他不是想上岸,他是想换船。别让他上你的船。”
“第三——”
“清晚。对不起。但爸爸没有别的选择。”
“替我向你妈说一声,我来了。”
“爸爸。林远洲。绝笔。”
屏幕上的字停在了这里。
林清晚坐在空无一人的咖啡厅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关掉文件,拔出U盘,站起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衍之的号码。
“在哪。”她说。
“医院。顾深病房。”顾衍之的声音顿了一瞬,大概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常,“你怎么样?徐景洲跟你说了什么。”
“见面说。”
她挂掉电话,走进电梯。镜面门上照出她的脸——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泪痕。她攥着那个U盘,攥得外壳的棱角硌进掌心。
电梯下行。
外面的雨大得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她没带伞,直接冲进雨里。冷水浇在头上,顺着发梢流进领口,她没有加快脚步。
她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引擎,只是坐着。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在方向盘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
保时捷冲出地下车库,在暴雨中朝城东驶去。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但视线还是模糊的。不是雨太大,是她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哭。
从十二岁那年她爸不让她打开那个铁盒子开始,到十九岁那年她被送上去英国的航班,到昨天她在地下室里蹲在满地的碎纸中间,到今天方如月在她办公室里说出“你和你爸一样,不知道见好就收”——
所有的碎片都在这一刻拼了起来。
她爸不是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