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林清晚的手指按在内线通话键上,停了两秒。
“让他进来。”
她松开按键,转头看向顾衍之和周鹤鸣。
“你们俩,去里面那间休息室。门开着,听就行。”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说不清是感谢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和周鹤鸣一起走进了里间。
休息室的门虚掩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明辉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没有声音。他穿着公司统一的深蓝色保安制服,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沟壑纵横,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清晚桌上铺满的文件时,瞳孔缩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但林清晚看到了。
“赵师傅。”她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赵明辉没有坐。他把辞职信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林总,我是来辞工的。家里老母亲病了,得回去伺候。”
“是吗。”林清晚拿起那封辞职信,没有拆,只是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你入职刚一个月就走,不太合适吧。”
“实在是没办法。”
“赵师傅,我问你一件事。”林清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你之前在万和集团做过,为什么简历上没写?”
赵明辉的身体僵了一瞬。
“没有的事。”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睛开始往门口飘,“林总记错了。”
“那深衍科技呢?三年前你在那里做过技术顾问,这个也没写。”
赵明辉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慌,是某种被堵住了所有退路的、老练的沉默。他站在那里,手攥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林总,你和你爸斗不过他们的。”
林清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赵明辉抬起头。刚才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磨了太多年、磨到什么都不剩的平静。
“三年前我来深衍科技,是方总安排的。改几行代码,几行而已,我没想害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勉力维持。
“后来那个姓孙的小伙子死了。我晚上睡不着,去天台坐了一整夜。后来我辞职了。方总又把我安排到另一个公司,另一个岗位。这些年我一直在换地方,但每个地方都是他安排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你这儿?不是方总派的,是我自己。我想看看被他害过的人现在怎么样了。那姑娘,顾深,还在医院吧。”
里间的门开了。
顾衍之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