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五点五十,温萦打着哈欠推开练习室的大门,就发现宋舒然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两杯冰美式。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连咖啡杯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温萦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昨晚就睡在这里。
“你倒是很准时。”宋舒然头都没抬。
“那当然,我又不是某些爱迟到的人。”温萦把书包甩到墙角,蹲下来拿起其中一杯咖啡,端详一遍,喝了一口,苦得她整张脸皱在一起“我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爱喝黑咖啡。”
“提神,消水肿,你总有一天也会爱上它的。”
“我怎么觉得我不会呢。”温萦仔细端详了一遍这个苦东西,喝完觉得自己命更苦了。
“人是会变的。”宋舒然轻飘飘地讲出了这句。
“你活得这么通透啊。”温萦一步步挪到宋舒然身边,她突然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没那么冰冷。
“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宋舒然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少废话,多做事,起来热身。”
温萦撇了撇嘴,乖乖站起来压腿。
——
宋舒然编的舞比温萦想象的要难。每一个动作都对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要求极高,温萦练了两个小时,腿都开始打抖。
“停。”宋舒然关了音乐“你这段力道给的不对。”
温萦扶着墙喘气“哪里错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宋舒然走过来,二话不说,手直接按在温萦的腰侧“是这里发力,不是大腿。你再用大腿硬撑,明天就废了。”
温萦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她赶紧偏过头,假装在看镜子里的自己,就说不能喝这么多咖啡。
温萦点点头。
宋舒然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来。”
温萦重新摆好起始姿势,音乐响起,她努力按照宋舒然说的方式调整发力点,但身体有自己的记忆,到了第三个小节,她又本能地回到了大腿发力的习惯。
“停”宋舒然皱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啊!”
“那为什么还会错?”
“我的身体习惯了大腿发力,改不过来!”温萦也有点急了,额头上全是汗,腿在发抖。
“改不过来?”宋舒然的声音冷了下去“是改不过来,还是不想改?”
“我。。。。。。”温萦被噎住了。
“重来。”宋舒然没给她辩解的机会,重新打开音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前两个小节勉强能对,到了第三小节就开始变形。温萦自己也急,越急越乱,越乱越错。到第六次的时候,她甚至把前面本来能做对的动作也给做错了。
宋舒然关了音乐。
练习室里安静得可怕。
温萦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知道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吗?”宋舒然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冷,但比刚才更沉,像石头沉进水里“你根本没有在动脑子。你的身体在跳,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温萦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温萦身上。
她也很想跳好啊,谁会想被一遍一遍地骂。
宋舒然转身走到墙边,拉开她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温萦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瞳孔地震了。